第37章第37章
明明对方没有眼睛,师瑶却觉得,一双幽蓝色的瞳仁,此刻正与她对望。她想了半天要说点什么,最后发出莫名其妙的一番质问:“符云佑,你去哪儿了?”
“去哪儿你都管不着。"对方接得很自然,声音是一贯的桀骜难驯,听不出真正的意图。
她开始失去些神智,下意识地跟着对方的话语回:“唔,那你早去早回。”“不用等我了,我与衡涵约好了,今夜乘船去乐馆一醉方休,还有个我熟识的姐姐等我去玩儿呢。”
“什么姐姐,我也想认识。”
“漂亮姐姐,人家可不愿意跟你认识。”
“哦,那好吧,那你明早早些时候回来。”记忆中,符云佑甩下“别等我"几个字,便甩着他的马尾辫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师瑶紧抿着唇,倔强地想要继续这段早就有结局的对话。她是个擅长自省的人:“我要等你的,当初我若是没听你的话,在家里等你,或是直接去乐馆将你绑回来,你肯定就不会去从极洲了。”对方没接话,师瑶就自顾自地继续说。
“你死了,我很难过,连跟你一起住的小院子也待不下去了。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说出来,好像谁也不信,师兄不信,逢晚不信,你也不会信我。”
她单手抚摸上那粘稠滑腻的面庞,此刻也忘了黏液腥臭了:“你来告诉我,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你活过来?届时我再与你对峙,关于我喜欢你,想念你这些话,我都不是胡说。”
她说了这么多,对方愣是一个字都没回。
再看己身,已经被滑溜溜的四条触须缠紧了。身上的气加速逸散,通过眼前人传导到青石板地面下的萤石里,再由萤石启动阵法,催促着更多的白茧孕育。
已经破壳的这些蛾子还有人,则变得更加疯狂。远处,通往富丽宫殿的路越发看不见尽头。它便是气口。
师瑶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思索着要不要斩杀眼前这个为她量身定制的人。想了想还是算了,若真这么干,她就杀了符云佑两回了。死了的鬼应该也会被她气活吧。
她开始干嚎:"逢晚,救命呀!”
忽而身后一阵风掠过。
一道身影兜头罩下来,双手环过她的身,直接扣在“符云佑"的头上。掌心处水蓝色的气剧烈震荡,搅得"符云佑"的脸开始扭曲变形。“阿瑶,别看。”
那人腾出一只手,堂而皇之捂上她的眼睛。只听见对天一声啸叫,那声音如同从深渊炼狱中传来,带着深深的恐惧、怨恨与绝望,声音尖而厉。
而后,“砰”得一声。
黏液喷溅了她一脸,细碎的残渣顺着她的领口,流进身体里,顺着袖口、脚踝淌出。
触须从她身上滑落,紧绷的感觉消失。
她拂落捂住她眼睛的手,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又一次,又一次"符云佑"的残尸。
师瑶盯着那些碎块,做不出表情,只觉得很愤怒。劈掌回身那一瞬间被人格挡下,对方惊惧不已:“阿瑶!”是陆丰。
“你不是有天目技?不知道是我么?”
纵然有咒术封印限制,境界虽低了,但是基本的技能不会消失,怎会这样近的距离,判别不出是他?
师瑶回神,擦了擦脖颈上粉白色的东西,冷淡道:“哦,大意了。”师瑶更在意,她天目技,没探测到有人过来。一个渴求力量的人丧失了力量,就像一个饿死鬼连缺口的饭碗都丢了。是会死人的。
陆丰面露担心:“定是此处阵法干扰心智,眼下气口破了,撑不住了,我们得快些离开。”
此时,坏掉的气口破坏了此处层层嵌套关联的阵法平衡,青石板接缝处的萤石光芒暗淡了些许,地面开始悄然开裂。师瑶遥声喊还在苦哈哈一个一个爆锤人脑袋的花逢晚。花逢晚跑过来的时候,看见师瑶往一旁地面上那一摊血肉模糊的残渣眷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又见她在陆丰背后狠狠地剜了一眼。气口被毁,整个阵法逐渐开始崩溃失控。
像动物预感危机将至,那些散落街巷的人一时间全都停下戏份,朝天爆发出尖锐嘶鸣,他们的肢体也变得扭曲僵硬,行为诡异如同行尸走肉般乱跑乱窜,寻觅口粮。
尚未破开的白茧加速开裂,已经破开的白茧如同漫天烟火一团团炸开,成群的飞蛾如铺天盖地的大网,兜头罩下来,避无可避。陆丰:“往宫门里去,它们要攻过来!”
迷阵已破,三人紧急凝气,一跃至房顶上,快速去追宫门。言诀齐开,五光十色的气将整座地宫照亮,像炸开的烟火,绚丽夺目至极。气所过之处,屋舍尽毁,人畜翻飞,黏液和血肉炸裂飞溅,空气中充盈着新鲜的血肉腥味儿。
师瑶边瞬影,边凝气催动言诀,召出雷枪。雷枪在她掌心旋转刺出,再辅以雷字气爆瞬间击退半边。随后她将雷枪在腰间顺势一转,切换到另一只手上,直接催动火字言诀,由雷枪轰出,半个地宫都深陷火场当中。
那些人似乎烧不死,却会被火焰阻碍前进的脚步,它们被焰火生生困在原地焚烧,只一味地痛苦吼叫,却忘记抬脚走出火场。那边花逢晚以坤字咒术开路,一溜的青石板被她的石头人拱得稀碎,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