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落进来的一片叶,“唔,好久没吃土豆饼了。”
这话说得很小声,像胸腔鸣音,说给自己听的。她痴痴凝望着床上呓语的少年人,灯火映着他满是汗渍的侧脸,骨骼、眉眼,甚至是神情……
唔,算了。
床上的人暂时不叫不闹了,她从房中退出来去找药。经过院中那颗槐花树时,不小心被横生的枝桠抽打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跟她恶作剧。
师瑶有些悻悻。
怎得今日所有的事情都那么不对劲?
愤而拂手将打她的枝桠折了,还用脚碾了碾。再次推门进屋,又听到一连串的胡话,只是这次每个字都含在嗓子里,她完全听不清到底说了些什么了。
师瑶将药给他喂下,转身拧了湿帕子给他擦脸。湿帕子从额角一路擦到唇边,顺着颈边的痣,再往下,是半个身子裸露在外,急促起伏的胸膛。
只是须臾之间,少年人的身型又壮硕了几分,肌肉的线条愈发清晰,皮下青筋鼓动,昭示着旺盛的生命力,臂膀还有腰腹都粗了一圈不止。师瑶指尖触及上身肌理时,悄然有一股气自符云佑的太阳穴处散逸,随后躺着的人如同诈尸一般,腾身而起。
半个身子足以将师瑶完全罩在阴影当中。
师瑶自持有天目技,何时何处危机四伏她几乎是起手便有感应。刚想跑,又被人一把扯过手臂往怀中拉扯。这次她尚且还脚下凝了气,瞬息便能移出百丈的距离。然而没想到的是,对方力量也转瞬发生了质变,不仅令她短时动弹不得,紧扣住她胳膊的手也没轻没重,交握处已然白里泛着青。更加令她心惊的,是她心口处与符云佑瞳色相近的幽蓝色的气,如涓涓细流般流淌而出,源源不绝灌入对方心口。
幽蓝色的眼眸朦胧着愈发靠近,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师瑶鼻尖。师瑶以双臂格挡,推开些距离,愈发没有耐性,伸出手指在符云佑眼前比了个三。
“我数到三。”
此法子无论是对付符云佑,还是对付符子默,亲测都十分有效。“‖〃
?没反应?
“一‖〃
?竟是半点要退却的意思都没有!
“嘶一一!”
一个三字还没全然喊出,还没等她发脾气,对方就似是忍耐到了极限,倾身就要压过来。
师瑶下意识抬起拿湿帕子挡于面前,然而对方仗着胸膛阔实,以上半身罩她,又以双臂环绕,搂过她的后背,胆大妄为地就这么隔着帕子,强行吻到了她的唇边。
咚咚一一!咚咚一一!咚咚一一!
此次绝不是简单的心跳口□口瑶察觉到胸口某处钻心地疼,用手去摸却难以找到确切的位置,然而似有什么要冲破她的胸口窜出来的感觉太过强烈了。她疼得哼出声,连眼角都沁出点泪,双鬓青筋暴起,唇色更是骤然间泛白。四肢也麻了。
她暗自喃喃,这也太疼了。
不等她喘口气,胸口里蛰伏已久的那咒术封印也随即发动了。千丝万缕的丝线瞬息之间变做根根银针,在她的五脏百骸疯狂地搜寻,雁过拔毛。
因唇上力道也不减,师瑶一瞬间直接窒息了。这样的紧要关头,意识不清的符云佑不仅推不开,反而变本加厉往前蹭,唇齿舌一齐用力,隔着湿帕子将温热和气力传导过来,生生在师瑶唇边咬出一道囗子。
口子渗血,染红了帕子,血腥味在两人口中弥散开来。符云佑半闇着眼,鼻尖与她微触,额发上的汗清晰可见,除了血腥味,师瑶还能闻见浅浅的汗味。
她伸手推他,对方却莫名气力加大,堪比成年男子的力量,攥着她就是不肯松手,更不肯松口,唇舌微动,隔着湿帕子贪婪吮吸。“师瑶……
咚咚一一!!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神魂不清的人从先前到此刻,一直喊得都是“师瑶”两个字!
该死。
符云佑的影子又开始在眼前晃悠了。
师瑶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臆症,又或者是不是眼睛坏了,不然何以这样的关头还想起那只鬼,凭给自己添堵。钻心的疼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随之而来的还有密密麻麻针扎的痛感。咒术封印彻底被牵动了。
咒印在她百骸当中多年遍寻不得,此刻被激发,如同疯狗一般愤怒不堪地自她胸前破出。
千丝万缕被囚禁得太久,一朝释放后,狂烈地伸展着每一根触须,在小小的屋子里张牙舞爪,肆意打砸,似是要让师瑶知道,它究竞有多愤怒,有多怨怕光是彰显愤怒和怨恨还不够,半数的触须竞似有神识,也不再找寻本该去寻找的东西了,反倒主动去缠裹师瑶。
要她去死!
除却要置她于死地的,尚有如潮水一般的触须直朝符云佑攻过去。师瑶分身乏术,来不及将符云佑推开,触须已经包裹她大半个身子,情急之下,她本能地将半截袖子凝气扯下,团成一团猛地朝着屋外掷去。就在她完成抛掷动作的一瞬间,触须已然将她浑身都覆盖。她透过缝隙去看原本还紧攥着她的符云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