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语气变得阴沉。
他如今还称不上大权在握,除非吃住都和爱子在一块,否则他真有把握替珏儿挡住所有的明枪暗箭,让天生聪慧的珏儿顺利长成吗?顺治冷不丁被自己的设想吓得一身冷汗,看向吴良辅的视线都带了刀子,就在此时,承祚说话了。
“阿玛,天子是什么?"小孩凤眼好奇,不知是故意舒缓阿玛的心情,还是无意间转移大人的注意力。
“天子……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是满人和汉人共同的皇帝,而非一家一姓,更不是狭隘的八旗之主。"顺治绷直的脊背果然放松不少,说到最后,眼底闪过厌恶之色,这是多尔衮那逆贼的主张,认为大清统治天下无需汉化,依靠满人就能长治久安,顺治对此嗤之以鼻。2
如今他不仅掘了多尔衮的墓,还把对方的骨灰扬了,每逢大明崇祯皇帝的祭日都加以祭奠,还给随崇祯赴死的忠宦王承恩加封,葬其入明十三陵。多尔衮泉下有知,会不会高兴地笑出声来?<2想到这里,顺治率先笑出了声,面对承祚求知若渴的目光,皇帝爹连忙拉回思绪,为小孩细细解释:“天子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却也要为天下人负责…承祚认真听着,脑袋一点一点。
见此,吴良辅一身冷汗地退出去,半响吁出一口气,只觉劫后余生,内心对承祚感激不已。
荣亲王,实在是他的救命恩人!
在顺治抱着承祚启蒙之时,承乾宫,淑惠妃不情不愿地前来给皇贵妃请安了。
虽说凤印掌握在皇贵妃手中,但云珠待后宫妃嫔向来宽和,只让她们每逢初一十五前来承乾宫叙一叙话,可就算如此宽松的条件,骄横的蒙古高位妃嫔也常常不来,其中淑惠妃尤甚。
淑惠妃三年前被皇上嬉头发摔首饰,给了好大一个没脸,至此羞愤地深居简出,直到太后不再做表面功夫,而是鲜明地表现出对承乾宫的疏淡,淑惠妃这才重新抖了起来。
她是蒙古贵女,她的靠山是太后,她怕什么?当下淑惠妃坐在靠前的位置,迫不及待对上首的云珠道:“皇贵妃娘娘,臣妾的生辰快要到了!我在草原的时候,每逢生辰额吉都会请萨满为我跳祝福舞,代表长生天的赐福。”
“臣妾许久没见家乡的舞蹈了,昨天向太后央求,太后终是答应下来,只是萨满入宫,还需掌凤印的皇贵妃娘娘放行,还望娘娘给个方便。”淑惠妃一口气说完,下首的庶妃们面面相觑,这太后都答应了,皇贵妃还能拒绝不成?
承乾宫大宫女青黛很生气,什么玩意,她在心里暗暗扎小人,再次坚定了等太后归西就把蒙妃折磨一通的决心。<1云珠温柔地笑了笑:“皇额娘既然答应了,我如何会不允。深宫寂寞,淑惠妃妹妹思念家乡,也是应有之理,只是到时萨满入宫,还需搜身,以免危害到皇上太后。”
淑惠妃:“那是自然!”
心里很不高兴,同意就同意吧,还要加个“只是”,感情就只有皇贵妃一人关心皇上不成?
五日后,为淑惠妃跳祝福舞的萨满入宫,她和皇后一商议,决定把跳舞的地点设在慈宁宫。
万一皇额娘也想念家乡的舞蹈呢?
淑惠妃跑去和太后撒娇,太后十分无奈:“你这泼猴!过生辰的是你又不是哀家,来慈宁宫跳是个什么道理。”
话虽如此,太后的神情却是默认了,淑惠妃喜道:“您就瞧好吧,到时我把众位姐妹都叫来热闹热闹。”
翌日蒙古妃嫔齐至,太后和皇后坐在上首,气氛热烈无比,太后瞧着瞧着却是怅然起来,蒙古是她的家乡,可有福临在的地方才是家呀.…2太后低声对苏麻喇姑说:“你去乾清宫请皇上来,就说哀家想同他一起欣赏祝福舞。"< 2
苏麻喇姑不久回来复命,面色为难地道:“皇上正在教荣亲王启蒙,说、说他没空………
太后气了个倒仰,沉着脸怒道:“一个母亲想和儿子共享天伦之乐,如今都不可得吗?问问福临他的孝道都去了哪,哀家还非要见到他不可!”太后突然发怒,蒙妃的谈笑声霎时小了下去,陪坐的玄烨眼睛一亮,他终于能够见到皇阿玛了吗?
最终,顺治还是一脸不耐烦地来了,皇帝拖家带口,怀里抱着三岁的荣亲王承祚。
小孩凤眼滚圆,搂住阿玛的脖颈,打量着陌生的慈宁宫。玄烨瞪大眼睛望着承祚,这个他在年节统共见了不到几次的四弟,正被皇阿玛珍视地抱在怀里,那骄傲自在的模样万分刺眼,更刺痛了玄烨的心。热闹的大殿里,萨满带着面具起舞,配合着器乐十分吵嚷,承祚听着听着皱起眉头,时刻注意着宝贝儿子的顺治立即转身就走。皇帝走得急,一不小心与走位的萨满撞到一块,他摆了摆手瞬间提速,像是身后有鬼在追。<2
正欲和皇帝叙话的太后:”
顺治遥遥撂下一句:“皇额娘,儿子晕舞,下回再过来尽孝!"<3大
太后差些被气晕了,晕舞,晕舞,简直荒谬!!蒙妃们呆若木鸡,玄烨直愣愣地坐着,苏麻喇姑慌忙给太后按头按人中。太后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回到乾清宫不久的顺治只觉浑身瘙痒。以为是被什么毒虫叮了,他正想让吴良辅拿些清凉的膏药来,怀中的承祚不舒服地扭了拉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