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地连连举杯,“宫宴的本意,是为使臣们接风,朕与诸国使臣同喜,来,千万不要拘束。”
太子坐在皇帝下首,看父皇一杯接着一杯,笑容愉悦来者不拒。看向一旁的的母后,母后沾酒抿了一口,眼角眉梢都是灿烂的笑容,他低头吃着菜,总觉得大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全是异样,是轻视,还是怜悯?他机械性地端坐着,等到宫宴散去,忽然开口:“儿臣可否去看弟弟?”刘询这才有心思看向长子,自他罚太子长跪,这是父子俩面对面第一次说话。
皇帝笑容不改,道:“明日再说吧,你弟弟怕是睡着了,先让他好好歇息。”
太子发觉父皇的语气与平日一样,再也没有昨日责骂他时的厉色,窒息的心脏短暂获得了呼吸:“那儿臣明早过来,还能与弟弟一起用膳……父皇母后记得回宫醒酒,儿臣告退。”
“嗯。“刘询看着太子远去,同许平君道,“比武完的那么长时间,奭儿在做什么,他竞半分都没有空闲,探望弟弟还要在宫宴上提起。”夫妻俩同时不说话了。
“陛下。“许平君叫了一声,刘询叹了口气,真是孽障。罢了,不去想了!酒劲后知后觉地上涌,他重新笑起来,“走,咱们回去,也不知道珏儿饿了没有,他手包着不方便,吃饭还得你我来帮。”好久没喂儿子了,怪想念的,小孩越大就越是不让人喂,刘询眼底放出光芒。
许平君搀着他,脚步都快跟不上了:“慢点,慢点。”“平君你好凶。”
“……刘病已你再说一遍?”
“我错了,珏儿最凶,你看到没有?珏儿和人对打的时候,简直猛虎下山一样!哈哈哈哈,朕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莫不是幼时进大狱积攒了运气,脱下辈子…还要再进一回.……
“你喝多了,来,小心台阶。”
“台阶算什么,我儿一跨就能跨七步,天生神力,就是不同凡响!”许平君:”
宦官宫婢:…”
许平君心想这还是不能的,连忙捂住得意忘形的男人的嘴,这是太久没有炫耀,憋出病来了,她笑着哄道:“我们回去说,我们回去说。”皇帝居住的寝殿里,刘珏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像只乌龟。忽然间觉得鼻子痒痒,他翻了个身,动作很是笨拙。
他的全身包得像粽子,掌心包得像猪蹄,刘珏适应了半天,还是不能接受这个造型。
爹太过分了,这样的手法,还不如让太医来。这叫他怎么见人?浑身的威势都没有了,圆得能塞下一个薄须掸。
正当刘珏怀疑人生的时候,殿外传来恭敬的问候:“陛下,皇后殿下。“珏儿醒了吗?”
“小殿下醒了有一会了,奴婢正要禀报于您。”远远传来一股浓郁的酒气,刘珏慢吞吞坐起来,就见刘询脚步虚浮,被许平君推进了浴房。
刘询还想挣扎,许平君瞪他一眼:“赶紧的,别熏着了孩子,不是还要喂饭吗?”
刘询这下老实了,许平君笑吟吟地转身:“珏儿饿了没有?伤口还疼不疼?″
刘珏摇摇头,一边伸出猪蹄应付娘的检查,一边问道:“爹是喝多了吗?“他呀,宫宴上一杯接着一杯,还灌了丞相他们许多酒,许多年没有这样放纵了,晚上有得难受。"许平君摸摸儿子的猪蹄,又扬声让宫人煮醒酒汤,“珏儿以后可不要学爹,知道吗?”
刘珏点头,紧接着抱怨道:“丑。”
许平君好悬反应过来,柔声安慰:“你爹问过太医了,包扎得越厚,越不容易再次受伤,娘实在劝不动………
“…“感情他至少还要当半个月的粽子!
刘询沐浴完,脚步仍有些虚浮,入眼便是气呼呼的小孩,他条件反射地露出微笑:“这是怎么了?”
随即夸道:“珏儿如今这副模样,如同打盹的猛虎,养精蓄锐,只等再次虎啸山林!”
刘珏怀疑他爹在发酒疯,还养精蓄锐虎啸山林,分明是扛着龟壳负重前行。许平君阻拦不及,想想算了,反正在寝殿丢人不妨事。下一秒,皇帝左顾右盼:“膳食呢,膳房烧好了没有,快把膳食端上来,朕的淮阳王饿了!”
刘珏板着脸:“我不饿。”
“响午才喝了五碗粟米粥,怎么不饿?"刘询摸摸小孩的脸蛋,“可怜见的,都瘦了,爹待会喂你七碗。”
“七碗太多了,六碗,"刘珏想了想,特地强调,“不许糊我的嘴。”“糊嘴?"刘询大手一挥,“怎么会!平君你说是不是?”许平君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笑倒在了榻上,她终于明白丈夫喂珏儿汤羹的时候,珏儿满脸苦大仇深是为什么了。
她准备一会好好盯着,免得小孩彻底发飙,珏儿嗓子才好,可不能喊坏了。刘珏早有心理准备,爹平日喂汤喂成那样,现下醉了,不把汤洒在地上都算好。
作为一个宠惯了爹的小孩,他虽然生气,但还是乖乖坐在一旁,仔细盯着刘询的手。
刘询的手摇摇晃晃,刘珏脑袋同样摇摇晃晃,争取不糊嘴的同时,让爹能够投喂成功。
“阿一一”
没等刘询“啊"出来,刘珏找准时机,一口吞下汤饭,咕咚咽到肚子里。眼见手上的汤勺变轻,刘询卡了两秒,反应过来以后,成就感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