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世上竞还有哑疾痊愈这样闻所未闻之事,法家人高兴得差点晕过去,准备连夜探讨该怎么让淮阳王登基。“登基?恐怕太早了些,陛下春秋鼎盛,换太子才是我们要商讨的大事。陛下偏爱淮阳王,你我的易储之心,谁说不是合了陛下的意呢?”“慎言,虽说殿下深受宠爱,但易储实非易事,你我总不能期盼陛下效仿景帝,在长子刘荣无大错的情况下废太子,而改立胶东王吧。”胶东王就是武帝刘彻,法家的大才笑道:“说不准呢?”刘珏殿下并非凡人,光是过目不忘和天生神力,就让他信心十足,演武场上八岁的孩童如骄阳般耀眼,把太子反衬得灰头土脸,往日的出色都成了平庸!想了想,他慎重补充:“太子和淮阳王殿下同母所出,到底和当年情形不同,你我需小心筹谋,千万不能透漏了消息。”众人连连点头,事关法家未来,他们绝不会莽撞,而今最要紧的,便是把毕生所学传授给殿下,其余徐徐图之。
教授刘珏的儒家博士们同样兴奋得不行,凑在一块窃窃私语。他们大多都是公羊派的人,其余谷梁派的老师,正挤在另一个房间。当今儒学最为显赫的两大学派,公羊和谷梁,公羊推崇大一统和尊王攘夷,而谷梁推崇宗法礼义,还有亲亲相隐。公羊的领头人董仲舒去世后,谷梁逐渐翻身,加上武帝末年百姓厌战心起,谷梁一跃成为研习者最多的学派,成了信家的代名词。
公羊的学者们不服,他们是被儒家开除了不成?太子太傅萧望之,乃谷梁的顶梁柱,竞也成为公认的儒家领头人,他们生气至极,却又无可奈何。更雪上加霜的是,太子刘奭偏好谷梁,太子宫儒师无一人出自公羊。这下好了,谷梁派拥有光明的未来,而他们只能和法家抱团,凄凄惨惨如同地里的小白菜。
突然有一天,陛下请他们教授淮阳王儒学,他们抱着战战兢兢的态度,谁知得到了一个天赋超群的学生。他们教得越发认真,可也越发遗憾,遗憾学生为何生患哑疾,这样一来,他们只能把学生教成天底下最具学问的诸侯王,而不是太子,乃至天子。
谁知峰回路转,演武场上发生的奇迹,着实把博士们乐坏了,他们公羊推崇武力,殿下简直是他们理想中的主君!
这还等什么,赶快研究淮阳王上位计划,他们公羊学派,定要成为日后的老大,把谷梁那群混蛋踩到泥里。
另一个房间,正手舞足蹈和同僚夸赞淮阳王的谷梁派老师”他打了个喷嚏,谁在骂他。
不会是公羊那群肌肉发达的大傻子吧,他冷笑一声,随即得意地昂起脑袋。殿下对于教化的见解,还是从他们这里学的,殿下不耻下问,他们何尝不是在进步呢?
他夸完刘珏便是细细叮嘱:“你们回到长安,记得发动师门上下,给淮阳王殿下造势。谷梁派中,虽然萧望之一脉势大,但我们拥有殿下,便是最大的伊势所在。”
其余老师们连连点头:“是极是极,殿下天纵之才,只有储君之尊才能相配。”
这些年的黑眼圈,都是努力的证明,而今他们更是有了前进的方向,若不把淮阳王拱上太子之位,他们就辞官不干了!叮嘱的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谷梁内部亦有派别,他所在的师门,威望并非第一,更是要同萧望之的师门做小伏低。他对萧望之没有意见,毕竞对方是个真君子,但对方的师兄弟太过可恶,一个个的眼高于顶,仿佛做了太子师,就余生无忧了。
凭什么呢?在他眼中,淮阳王才是最能继承陛下理念的那个人,余生无忧的只会是他。
随即叹了口气,若能拉大司马张安世入伙就好了,他们同是老师,可地位天差地别。不过以大司马的谨慎,想来不会轻易站队…不对,不对,殿下请缨出战的时候,是大司马第一个解围,演武场上,大司马的紧张也并非作假,难不成?
张安世没想到还有观察入微之人,察觉到了他对学生的别扭情绪,如今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欣喜占了八成,剩下两成则是激荡,没想到殿下还只是个孩子,便有这般厉害的武艺,没想到殿下的哑疾,竟真有痊愈的一天。联想到刘珏朝他问政那日,信誓旦旦写的那句"我嗓子很快就好了”,张安世出神良久,最后摇了摇头。
总觉得脸隐隐作痛。
难不成真要晚节不保了?
大
傍晚宫宴,所有人的视线都往皇帝皇后的身上飘。白日的震撼还没有散去,淮阳王殿下和薄须掸王子都没有出席,据说薄须掸浑身都包扎了一遍,实在有碍观瞻,爱面子的匈奴王子卧床休养,只等过些日子再觐见。
那淮阳王呢?殿下的伤势到底如何了,许家,史家,还有张安世等人尤其在意,他们连歌舞都没心思欣赏,就在这时,皇帝开口了。刘询举杯笑道:“朕知晓众卿对淮阳王的关怀,和薄须掸王子一样,珏儿身上多是淤青和擦伤,休养半月便能无恙。能赢三场实在不易,这一杯,是朕敬他!”
大殿顿时热闹起来,大臣们站起身,端着酒爵一饮而尽。内心心一个个的摇头叹息,陛下真是宠得没边了,这天底下,哪有父敬子的道理?
“朕同样要夸赞薄须掸,英勇不输成人,日逐王实在后继有人!“刘询往日并不好酒,可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