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他那双毫不掩饰占有与侵略性的眼睛,那里面翻滚的情绪让她头皮发麻,心脏骤然缩紧。
她想起来了,她当时生气抓住他的手狠咬一口,他眉眼兴奋得更红了,力道反而更凶,她几乎要崩溃。
她想要他吃痛,想击败他,要他远离自己,可谁能想到他竞然更加过分!幼薇情不自禁陷入一种绝望来,恢复视力的这段时日,她得知一直恩爱的夫君竞是李承玦假扮,他又背着她做了那么多事,她本就整日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现如今他们撕破伪装,相互展露真正的样子,她以为他会放过她,可是他竟丝毫没有这个意思,如此这般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难道她这辈子都要这样吗?
绝望的情绪,在她心间生生划开一道口子,她一时竟涌出泪来,声音染了哭腔:“你到底想干什么?李承玦,你能不能放过我,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放过你?"李承玦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那丝弧度消失了。他静静看着她激动苍白的脸,眼神深不见底,“什么叫放过你?你的夫君,庄怀序,已经死了。尸骨早寒,魂飞魄散。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今日我们刚刚欢好过,你还想到哪里去?”
“我去哪里都好。"幼薇撑起身子,攥紧身下的被褥,指尖发白,“京都,滇南,西北,天涯海角,哪里都好,我就是不想再和你待在一起,哪怕我去死,我也不想看见你。”
这句话不知触到了他哪片逆鳞。李承玦的眼神骤然沉冷,周身气息都变得压迫起来。
“为什么?"李承玦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里压着怒意,“就因为庄怀序?你就那般放不下他?你们才相识多久?成婚不过月余,便如此情比金坚?”他的质问让幼薇心中悲愤更甚,她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悲愤:“是,就因为他是我的夫君!”
一一“他待我好,是真心实意,可你呢?你那时百般体贴,不过是为了利用我登上皇位!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李承玦的呼吸微微一滞,眼中的怒焰凝住。他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指控,下颌线微微收紧。良久,他才开口,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我已说过,从前种种,是我对不起你,你还提这些不开心的事做什么?倘若你肯忘了庄怀序,我们便重新开始。”
“忘了?”幼薇不明白他怎么能如此将这些事情揭过,“你杀了我夫君,却要我忘了对他的念想,然后跟杀他的人在一起?”“我没有杀他。"李承玦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你没有?“幼薇再也忍不住,将心底的想法全部说出来,“那为何那么巧,我们来江南的路上出了意外,就像当初在灵台山上,为何那么巧我的马就发了疯?为何我每次遇到意外,险死还生后遇到的人都是你!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的安排?”
李承玦心下一窒,一时间竞无力反驳。
他倏地站起身,背对着她,仿佛想要避开那太过犀利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半响,他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混着难以言喻的涩然:“是,灵台山上,是我动了手脚,我李承玦做过的事,没什么不敢认。可是余幼薇一他转过身,那双浅色的眼眸中直直盯着她,里面满是敢作敢当的坦然:“我不会做出在路上埋伏火药这种蠢事,我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可我绝不会害你。”
幼薇怔怔看着他的脸,忽然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悲伤来。什么愤怨,什么争吵,她统统忘记了,她只是觉得难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曾经爱过李承玦,比爱庄怀序还要多,她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为什么这份爱会变得面目全非?方才那些盛怒随着他的话而扫空了,她不知该信他,还是该恨他。于是她坐在床上,望着李承玦的脸,眼泪静静地流淌下来。她没有力气再跟他争辩什么,全身力气蜕尽,泛上来的只有委屈:“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真的不明白,将我赐婚一刀两断的是你,不折手段死不放手的也是你,我只想过平静幸福的日子,你为什么要来毁我?”突如其来的柔软与眼泪,反而令李承玦无措起来,她的脖颈上,手臂上,全都有他留下的暖昧痕迹,她整个人狼狈地坐在床上流眼泪,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混蛋。
他连忙上前,将余幼薇紧紧搂在怀里:“非是我毁你,而是庄怀序毁了我们。现下他已经死了,只要你爱我,你会发现这一切没什么不好。绵绵,在江南的日子,我们不是很幸福吗?现下你怀着我们的骨肉,我们这辈子都要纠缠在一起。”
幸福?
幼薇怔怔出神,大抵真是幸福的,有爱她的夫君,和睦的邻居,那是她最想要的平静日子,他们一起吃蟹子,过新年,庆生辰,他们拜堂成婚,邻居祈愿他们早生贵子,甚至连她喜爱的狸奴有伴有一只,那样的快乐不是假的。想到这里,仿佛连她的恨都变得可笑起来。是啊,他们连骨肉都有了,她在挣扎抗拒什么呢?她太累了,筋疲力尽,头脑阵阵发晕。这两个多月发生了太多事,马车失事,受伤失明,李承玦假扮她的夫君,庄怀序的死讯,欺骗她的金阿银,还有她腹中的孩子一一
倘若抛下这些,她的生活会是幸福的吧?
她好累,恨一个人真的好累,她不想再抵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