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当以真心回应,难道不是吗?李承玦没说话。
可幼薇能感觉到,她在李承玦的眼里看到了意外。李承玦的确意外。
日日在眼皮底下看着,乖兔子一样,竞也学会了伶牙俐齿,反唇相讥。他忍不住又亲了她一下。
“绵绵,你这样一-"他迷恋地托起她的小脸,“让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来到江南以后,幼薇已经习惯了喝药这件事,因感染了风寒,她又要开始喝。
病恹恹喝完了那碗味道陌生的汤药,是什么药她无从分辨,也无心分辨,总之不会毒死她就是了。
如今支撑着她喝药的唯一念头,便是那句"身体好了,小桃才能回到你身边”。
她昏昏沉沉地养了几日,烧总算退了,身上却依旧乏力,胃口也差得很。这日午膳,厨房照例送来清淡滋补的粥菜,她勉强喝了两口粥,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
她捂住嘴,侧身干呕起来,脸色瞬间苍白。李承玦连忙递上温水,轻轻拍抚她的背。
幼薇漱了口,只觉得胃里空空,却再无半点食欲。她只当是风寒未愈,脾胃虚弱所致,并未往心里去,疲惫地摆摆手,放下勺子说什么都不肯再吃。
恰逢这日方大夫照例前来施针,幼薇想到自己已经复明,一不能跟大夫说,二还要隐瞒实情继续扎针,她忍了忍,心想总不能扎死自己,于是就这样隐瞒下去。
施完针,李承玦并未立刻让方大夫离开,而是开口道:“方大夫留步,夫人近来不仅感染风寒,食欲也极差,今晨用膳时又作呕。烦请您再仔细瞧瞧,是否还有旁的病症?”
方大夫依言上前,再次为她诊脉。这一次,他凝神的时间比往常更久,他沉吟片刻,收回手,朝着李承玦的方向,语气含了几分笑意:“恭喜公子,夫人此乃喜脉。只是月份尚浅,脉象初显,还需仔细将养。”喜……喜脉?!
幼薇原本躺在床上,听闻此言只觉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榻上,如坠冰窟。
她下意识地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月信……是的,月信确实迟了许久未至。先前只顾着忧惧逃跑,后面又染了风寒,加上上月月信也推迟了几日,她并未放在心上,哪里想过自己竞然有了身孕!?
她居然…怀上了李承玦的孩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幼薇只觉浑身发冷,胃里又是一阵翻搅,险些再次呕吐出来。
她是庄怀序的妻子,被李承玦哄着骗着与他行欢好之事,已经十分对不起自己的夫君,如今却又有了身孕,今后她要如何面对庄怀序,面对自己的父亲?倘若此事传出去,她余幼薇又成了什么人?她腹中的孩子,又将是何等身份?
幼薇躺在床上,手脚都在发凉。
方大夫又叮嘱了些孕妇初期的注意事项,开了安胎的方子,并道夫人胎气未稳,目疾针灸之事可暂且搁置,以免惊扰。李承玦听得极为认真,命平安取了厚厚一包诊金,将方大夫送至门外。再回来时,李承玦快步走到幼薇榻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满面喜色:“绵绵,你听到了吗?我们要有孩子了。”
他嘴角笑容愉悦,口吻低缓,“这段时日,你一直心心绪不宁,寝食难安,情绪反复,定是因为有了身孕的缘故,是我们的孩儿在闹你。不过没关系,从今往后,为夫定会好好照顾你,照顾我们的孩子。你想要什么,为夫都依你。”幼薇怔怔的,视线从床顶移到李承玦脸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页。
她想反驳,想否认,想尖叫着说“我不要这个孩子”,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刻的她,如同被人当头捶了一棒,她所有的想法都被这个孩子打乱,曾经她是那么期盼嫁给李承玦,和他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如今这一切都实现了,她只觉得是噩梦。
李承玦仿佛没有察觉她的僵硬,他抬手,似乎想抚摸她的脸颊,却在半途停下,转而理了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令人心惊。“怎么不说话,绵绵。“他脸上的笑容未变,声音却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如同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过她的耳廓,“我们要有孩子了,。不开心吗?”
幼薇浑身一颤,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方才的灼热欣喜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指甲用力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找回一丝清明。她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而虚弱:“我……我只是……太突然了,高兴得……有些傻了。”
李承玦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眸中的冰寒似乎散去些许,重新被温柔覆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傻绵绵,这是老天送我们的礼物,是你我恩爱的延续。从此你我血脉相连,再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脸上写满爱意与眷恋。可落在幼薇耳朵里,却是最恶毒的诅咒。
她那样恨他,却怀了他的孩子,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自她有孕,李承玦待她更加亲热温柔,甚至前段时间她的"怪异"他也不在放在心上,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又变得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