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五十六章
自那日试着逃跑失败,幼薇的噩梦便没听过,她常常梦到自己被关在精美的笼子里,无论她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去的门。花朝节后又落了一场雨,李承玦给她买的兔灯挂在了他们的卧房中,幼薇晚上睡不好,白日精神不济,一不小心在窗边的榻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额头上还贴了毛巾。
幼薇伸手拿掉毛巾,却被人抓住手腕,李承玦坐在床边,将她的手腕放回被中,见她睁眼望来,温声微笑:“醒了?”看到这张脸,幼薇根本不想说话,她轻轻合上眼睛,掀开被子欲从床上起来。
一起身,身子竞酸痛无力,她险些又摔回被子里。李承玦眼疾手快扶住她:“夫人想要什么?”“热……想喝水……
李承玦偏头,淡声道:“还不拿水来?”
幼薇这才注意到房中多出一个陌生丫鬟,正在桌边紧张地倒水,随后三两步呈过来,李承玦接过,递给她。
“是温水,放心喝。”
房中多出一个人,她只能装看不见,总之李承玦不会安插什么危险的人进来,当摆件一样无视就是了。
幼薇喝了水,滋润了干燥的喉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很烫,猜测是自己在窗下着了凉。
她道:“小桃怎么样了?如今我也染了风寒,不用担心她将病气过给我,让她回来伺候我,好吗?”
没有小桃在身边,她是真正的孤独无助,看到小桃,起码也算一种慰藉。李承玦接过她的杯子,淡淡道:“我为你安排了更得心应手的侍女,她也唤作小桃。从今天开始,继续由小桃伺候你。”什么?
幼薇猛地抬头,勉强控制自己才没让自己朝那个侍女的方向看去。她捏紧拳头,忍无可忍道:“人怎么可以轻易被替代,难道换了一个人来替代夫君就可以是我夫君,换一个人替代我便是我吗?”听了她的话,李承玦原本沉下脸想要发作,可是听完她的最后一句话,他嘴唇动了动,刚欲开口,紧接着似乎想到什么,又合上嘴巴没有反驳。不多时,他道:“同音不同字,将桃李换成陶治,一样是陶,你用起来更习惯。”
他如此轻描淡写的口吻,实在惹恼了幼薇,她一时情绪上涌,眼眶有些热:“那我的小桃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如今眼睛瞧不见,父亲不在身边,我只能待在陌生的宅子里,身边连亲近的人都没有,你连这点要求都不能体谅我吗?清澈的眼睛盈满泪水,像是美丽的湖,李承玦的视线落到这张脸上,细细将她的五官描摹。她似乎受了极大委屈,眉尖轻蹙,眼圈微红,嘴唇委屈地抿成线,下巴因此多了些可爱的小褶。
他情不自禁吻上去,落在她的鼻尖,脸颊,红唇。幼薇抗拒地闭上眼,身体因为排斥他的靠近,肩膀到指尖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他的吻落下来,她的手已暗中捏紧。
“但是你的身边还有我。”
他贪婪地贴着她的唇瓣:“有夫君,不好吗?”蜻蜓点水般轻触分开,他抚上她的脸颊,轻柔地开口。明明是同庄怀序一模一样的温柔嗓音,可幼薇却恶心得想要堵住耳朵。有夫君,是很好。
可是一一你是我夫君吗?
倘若我的眼睛瞧得见,你又如何得逞???不过是趁虚而入的骗子,登徒子,卑鄙小人!幼薇抿了抿唇,别过脸,身体本就虚软无力,因为一时的气血上涌,她的头有些发晕了。
她的排斥和厌恶都写在脸上,藏得再深,可还是被李承玦捕捉到了。一股微微的凉意从心头蔓开,他的手缓缓收拢。怎么办,他的绵绵还是不要他。
她连骗人都学会了,却连骗他一句都不肯。为什么不乖?
庄怀序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望着床上的女人,李承玦表情变了又变。
他道:“夫人病了,先将身体养好,你的身体好了,小桃才能回到你身边。”
幼薇神色一动,她转回脸:“真的?”
很快地,她补了一句:“是我的小桃,不是陶冶的陶。”“是你的小桃。”
听了他的话,幼薇的目光才终于有了变化,没有那么多拒人千里之外了。她不甚自在道:“多谢夫君。”
李承玦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唇上轻抚:“我不要你谢我。”他的任何触碰,都令她感到不适。
所以她很快反握住他的手,隔着袖子,轻轻从她的下颌上拿掉了。“即便是夫妻之间,也该常怀感恩之心,不能将对方所做之事视为理所当然。自我失明,夫君日日照顾我,事事妥帖,连我的侍女病了,夫君也第一时间请人照拂,难道夫君所做的一切,还担不起我一个谢字吗?”她如往常一样望着李承玦的眼睛,他也在床边望着她。她句句温柔诚恳,却又四两拨千金抵回了他的话。李承玦注视这张脸,即便是骗人也可以很漂亮。半响,他启唇:“论起夫妻之道,夫人倒是比我有经验。”幼薇听出他背后的意有所指,她本该装听不懂的,大抵是因为生病不舒服让她不愿忍耐,又或许是他过分的掌控触怒了她,让她这样圆润的石头也生出了棱角,她忍不住道:“其实哪有什么夫妻之道呢?这世间情意无数,无论哪一种,都不过是真心心换真心。夫君以真心待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