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想喝……李承玦望着她,幽幽开口:“绵绵这样不乖,夫君只好亲自喂你了。”他端起药碗,作势自己喝下去。
幼薇心头突地一跳,猛地预感到什么,连忙拦住他喝药的手臂,道:“我喝!我自己喝!”
李承玦放下手臂,凉凉地盯着她。
幼薇心下一颤,倘若她是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她又是如何精准拦住他的手臂的?
如同被恶鬼盯着,她从脚底开始发凉,再次咽了下口水缓解紧张,随后,故作自然地顺着手臂摸来摸去,一直小心翼翼摸到那只药碗,双手捧住,拿过来,又确认了一下碗口存在的地方,凑到自己唇边。咕咚咕咚,皱着眉头大口咽了下去。
无论药里有什么,她都喝了两个月,就算害她也不差这一碗,先混过今夜再说。
喝完药,他自然地用指尖拈起一颗蜜饯,递到她唇边。幼薇胃里一阵紧缩,几乎要呕出来。她勉强张口含住,那甜腻的味道此刻却如同嚼蜡。
这样的事,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然而,恢复了视线的她,却能清晰地看到,在将蜜饯送进她口中时,他眼里欲.火翻滚,浓浓锁着她抿住咀嚼的唇……像是恨不得一口吃了她。
思及此,幼薇的心头漫上一阵屈辱。
在她看不见的日子里,李承玦一直都在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吗???“夫人。“他眸色发深,声音也哑了些,伸手自然地解她的腰带,“为夫抱你洗澡。”
洗澡了,然后呢?
后面要做的事,他们夜夜都在做,因为他说过,他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幼薇的掌心被指甲抠得发疼,她想到他们可笑的拜堂,可笑的成亲,这一切,都不过是他哄骗自己的手段,他分明,分明一一实在忍无可忍,幼薇一把拿开他的手,整个人倒在床上背对李承玦,可是偏偏,她还要装出一副爱他的口吻,她真的好想吐。“我今天很累,不想洗澡。”
“那便不洗了。”
他似乎很尊重她的意见,甚至也不再勉强,这让幼薇产生一种他很好说话的错觉。
转念一想,这些也不过是他的伪装,因为庄怀序本身就是这样好脾气的一个人,只有庄怀序才会真正对她事事宠溺,她早已见识过真正的李承玦,他只会伤害她,强迫她,用卑鄙手段得到她,连接吻都不顾她的意愿。或许正因为他已经不顾自己的意愿强行和自己在一起,所以才能在小事上继续装出一副忍让自己的样子。
也是,她一个瞎子,又能跑到哪里去呢?跑来跑去,又如何逃得过他的手掌心?
正想着,一只手掌忽然攀上她肩头,幼薇吓得猛地坐起来:“干什么?”李承玦的手被突然起身的她弹开,他缓缓收回手,静静望向床角的她,烛光投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半明半暗。
他的视线如有温度,像是冰凉的蛇,在她颈间缠绕,勒紧,被他幽幽瞧着,她心脏渐渐滞住,一动也不敢动。
帷帐在他身后,地上是银霜般的月光,雅致的雕窗投进来,这里的一情一景都令失明的她十分期待,可她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自己复明后会在这个期待已久的情境里,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人。
心脏疯狂跳动,她知道,自己反应太过,令李承玦起疑了。他现在一定在想办法试探自己,又或者,惩罚自己。她不能让他起疑,更不能打乱自己的行动。幼薇暗暗握拳,将心一沉,随后整个人摸索着,惊慌失措道:“夫君,夫君,是你吗?你在哪?”
她伸出手,一点一点乱摸,一直到她摸到他的胸膛。她作出一个放松的表情,随后朝他的身上扑过去:“夫君!我好怕……”李承玦脸色淡淡的,却还是将她按在怀中,轻抚她的背:“绵绵,怎么了?”
“我、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到了极点,“我梦到自己被一个坏人抓走,他每天凌辱我,对我…对我……我一直在找夫君,可是怎么找都找不见……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张可怕的脸……鸣,我真的好怕……
感受到怀里的身躯正在轻轻发抖,李承玦心下的怀疑消了两分,取而代之的,是被她全身心依附的愉悦。
他声音放缓了些:“那张脸你可曾见过?告诉为夫是谁?为夫替你杀了他。”
如此若无其事说出杀人的字眼,像处理一只蚂蚁,幼薇心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夫君,他根本不了解庄怀序有多好,他伪装得再好,也是破织百出。
而且他便是如此霸道不讲理,连梦里的人他都要在现实中杀光,如此荒诞无稽,暴虐成性,惠太妃宫宴上的话在耳边回荡,他果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此时此刻,幼薇很想问,倘若梦里那个人,是当今圣上呢?你还会去替我杀了他吗?我的好夫君?
然而这话问出来,恐怕是真的要打草惊蛇,被李承玦发现端倪了。想了想,幼薇继续委屈道:“我…没有见过这个人……醒来以后我一直好怕……夫君,你能不能陪我……
她在他怀里撒着娇,语气又乖又软,李承玦整颗心都跟着融化下来,方才那些怀疑也一扫而空。
“好,为夫陪着你。”
他吹了灯,抱着她重新躺下,紧紧搂在怀里。幼薇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