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五十一章
幼薇死死盯着那张俯近的脸,心头一道道天雷劈下,一时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为什么可以发出庄怀序的声音???又是如何做到的???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夫君变成他的?还是说从始至终在她的身边陪伴的,一直都是他!
难怪……难怪……
自从来到江南,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怪异感,夫君喜怒无常的脾性,甚至他突然不准自己唤他循之,偏要自己唤他玄佩……一切的不通之处,统统在这一刻有了答案。她蓦地想到什么,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这些时日的恩爱缠绵,耳鬓厮磨,难道,全都是与这个她最厌恶,最不想面对的人……
她与李承玦……
他们……
幼薇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他们在温泉里,在窗边上,卧榻间,那不堪入目的交缠与亲密,竞全是与这个魔鬼,这个骗子!李承玦!李承玦!
她好想杀了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幼薇蓦地扑到床边,对着脚踏一阵干呕。
她好想吐,好想吐!
登徒子,贱人,无耻之徒!他如此行径,和那些卑鄙宵小有什么分别!她好呕,恨不得去死!
幼薇胃里空空,吐得酸水都出来了,整张脸憋得涨红,床褥都被她掐皱掐烂。
李承玦连忙将药放到床头,一边手扶她一边为她拍背,仍旧用庄怀序温润的声音关怀开口:“绵绵,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幼薇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她闭上眼睛捏紧拳头,实在不想听到他用这张脸发出庄怀序的声音,他不配,根本不配!
胸口不断起伏,她实在恨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该如何做,要如何做?趁他睡觉一刀杀了他?她有刀吗?又要去哪里找刀来?倘若用剪刀,能一刀就翟死他吗?倘若他不死,死的便是自己!
不一一不对!杀了他,然后呢?
她一个人身在江南,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她想去找她的夫君,真正的夫君,可是又该去哪里?她连夫君在哪都不知道!倘若夫君被李承玦关押着,她老跑了,夫君岂不是也要死?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她不能,不能轻举妄动!如果他发现她能看见了,知晓骗局被戳穿,天知道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父亲,小桃,甚至……甚至庄怀序都可能陷入险境!余幼薇,你要冷静,你必须冷静!
她用尽毕生自制力才强行压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帮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冷静……冷静……
幼薇调匀呼吸,一点点睁开眼睛。
首先要做的,是隐瞒自己复明的情况。
这曾是她最大的弱点,也是被李承玦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的关键。现如今,她要把自己的软肋,变成自己的利刃。李承玦,你利用眼盲欺我骗我,我难道就不能用来欺你吗?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你会骗人。
打定主意,幼薇伸手,一点一点向床边摸索:“夫君,夫君?”心中暗暗咬紧牙关,一想到她被哄骗着唤了这么久的夫君,她真的好想作呕!
李承玦抓住她的手,扶着她坐直:“绵绵,吐过后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远离他的气息范围,却又硬生生忍住。这张脸,眉目温柔,神情关切,除了这张脸因为轮廓太深,嘴唇太红显得有些妖邪,几乎和从前的李言没什么区别。当然,他还有一副不属于他的嗓音。
曾经多次入梦的脸庞,令她辗转反侧,为之着迷,如今再看,只觉得十分可恶,令人生厌。
幼薇从未想过自己对一个人,可以厌恶到这般地步。她只能让自己装作看不见,因为一个瞎子的眼睛是不会灵活地转来转去的,所以就算看到了,也只能强迫自己看下去。“我没事了,夫君。"她声音微颤,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只是我在山上摔了一跤,我头好晕,身上也疼得厉害…”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每一句都令她感到恶心。李承玦取了毛巾打湿,为她擦脸擦手,一根一根手指擦得很干净。做这些时,动作温柔细致,专注而耐心,仿佛在对待什么不可多得的珍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幼薇抿紧唇角,恨恨地盯着他,盯着他,只恨为什么不能用眼睛杀人,将他活活钉穿一一
在李承玦抬眼的瞬间,幼薇连忙转眼,假装看向另一边,保持目无焦距的状态。
“好了绵绵,先喝药吧。”
李承玦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微蹙的眉头,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贪婪的占有。他将床头的药端过来,抚了抚,声音依旧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温度刚好,不烫。”
“这是什么药?”
李承玦的浅色瞳孔划过一道暗光:“绵绵,你连自己吃的药都不记得了吗?”
是,她自然记得自己要吃药。
只是,她现在十分怀疑这药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比如不能让她的眼睛恢复,或者对她的身体有害。
她无法相信李承玦,更想不到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道:“我头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