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们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敢多言语,依旧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目光死死锁在卢剑笔下的试卷上,唯有眼角的馀光,像受惊的耗子般,悄悄地瞟向门口那两个身着干部夹克的身影。
没错,走在前面的那个,果然是陆源。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学校的校长,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意。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死死盯着卢剑的后背,生怕这个被欺负狠了的少年一时忍不住,当场跟人吵起来——若是真闹僵了,他们这些人,恐怕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谁不是花了十万元建校费,才勉强挤进这所众人挤破头的学校?
若是真被学校开除,不光自己前途尽毁,回去也没法跟家里人交代,那才是真的彻底完蛋了。
还好,卢剑终究是压下了火气。
但他仍然不可避免地在又气又怕,笔尖在试卷上微微颤斗,却自始至终没发出一点声响,只是低着头,一笔一划地继续答题,象是要把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发泄在笔尖之下。
这时,校长先开了口:“你们几个同学,这是在干什么呢?”
众人象是被猛地惊醒一般,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慌忙堆起乖巧的笑容。
李东博反应最快,连忙道:“校长,我们在看卢剑同学答题呢!他是年级第一,我们放假也没闲着,过来问问他不会的题,他可太厉害了,哇,什么难题都能做得出来!”
几个同学鸡啄米一般点头赞同。
校长眼底掠过一丝得意,连忙接话:“哦?原来是年级第一的卢剑同学,对对对,就该这样!同学之间就该互相学习、取长补短,你们做得很好。那我们不打扰你们了,继续努力,好好加油。”
“好的好的,校长再见!”几人异口同声地应着,心里巴不得这两人赶紧离开。
原来,灯光下,卢剑脸上的青紫痕迹格外扎眼,若是再走近些,那点伪装的平静,迟早会露馅。
校长转过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语气里不无骄傲:“陆市长,您看,这几个都是委培生,原本底子不算好,但架不住我们学校学风正,你瞧,放假了还主动围着年级第一的好学生请教,多上进。”
陆源微微颔首:“校长,你们学校的学风,确实不错。”
得到市长的肯定,校长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忙转过身,对着教室里的学生们介绍:“同学们,这位就是咱们市里的陆市长!陆市长日理万机,还特意抽出时间来视察咱们学校的假期工作,刚才看到这边有灯光,就特意上来看看大家。”
李东博立刻带头鼓掌,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热情:“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手掌拍得又响又有节奏。
其他几个学生也连忙跟着鼓掌,嘴里附和着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卢剑,心里愈发慌乱。
唯有卢剑,依旧低着头,笔尖不停,借着答题的动作作掩护,既不鼓掌,也不作声,唯有微微颤斗的笔杆,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陆源的目光落在了低头答题的卢剑身上,微笑道:“校长,一转眼,我离开高考已经有十一年了,看着这些孩子,倒真有种重回少年时光的感觉。你刚才说,这个做题的同学是年级第一?我倒想认识一下,顺便看看他做的题,我还能不能做得出来,也重温一下当年的高中生涯。”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几个学生瞬间脸色发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希望校长能找个理由拒绝,别让陆市长走过去。
可他们哪里知道,校长正愁没机会在陆市长面前表现,如今见市长对自己的学生感兴趣,简直兴奋得快要跳起来,当即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陆市长快请,我这就带您过去看看!”
说着,校长便引着陆源,一步步朝着卢剑的方向走了过来。
几个学生的目光死死盯着卢剑脸上的伤,心悬得快要跳出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灯光下,那些青紫的瘀伤格外刺眼,象是一个个无声的巴掌,随时都可能揭穿他们的谎言。
陆市长的名声,在市里早已传遍,那些关于他的传说,神乎其神,没人敢有半分轻视,更没人敢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更何况,卢剑脸上的伤,在灯光下看得如此真切,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见?
几个人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悔恨,肠子都快悔青了,但同时也非常后怕!
刚才若不是提前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及时阻止了付鑫的下一个动作,真让他那一棍真的打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到时恐怕是连挽回的馀地都没有!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这个有着神一般传说的陆市长,能难得糊涂一回,别那么眼尖,别看穿他们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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