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不出来。他的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崩溃和哀求。
朱棣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
他缓缓伸出右手,并未接触思伦法的身体,只是隔空虚虚一抓。
“呃!”
思伦法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力量瞬间包裹住全身,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猛地从地上被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动弹不得!
这股力量浑厚而精准,没有伤他分毫,却将他所有的尊严和反抗意志,彻底碾碎!
朱棣看着悬在眼前、面如死灰的思伦法,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你以为,本王为何仅带十三骑,便敢踏入你这龙潭虎穴?”
“不是因为鲁莽,更不是无知。”
“而是因为,不怕。”
“尔等布下的所谓天罗地网,所谓的千军万马,在本王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从未被放在眼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每一个字都象冰锥,刺入思伦法和他周围那些将领的灵魂深处。
“而且,”朱棣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却更令人心寒的失望,“本王对你,已然仁至义尽。”
“你以为本王为何迟迟不杀你?为何给你和谈的机会?甚至在点苍山后,仍愿与你在这滇原会盟?”
“不是因为忌惮,更不是无力剿灭麓川。”
“是因为本王觉得,你思伦法,还算是个人才。”
朱棣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思伦法的皮囊,看到了更深处:“你能在西南群雄中崛起,创建相对强大的麓川,压制周边小国,某种程度上,减少了西南地区频繁的部落厮杀,维持了一种脆弱的平衡。本王原本有意,扶持你为西南之主,让你代大明管理这片土地,息止干戈,保境安民。”
“可惜啊”朱棣轻轻摇头,那冰冷的失望之色愈发明显,“给你机会,你却不想要。”
“你非要自作聪明,布下这拙劣的杀局,将本王的容忍,当作你狂妄的资本。”
“你让本王,很失望。”
最后三个字,朱棣说得极轻,却象最终的判决,彻底击垮了思伦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思伦法悬空的身体剧烈颤斗起来,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的泪水。
“所以,”朱棣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而冷酷,做出了最后的宣判,“原本属于你的位置,你的责任现在看来,换个人来坐,或许也没什么问题。”
朱棣的手,如同铁钳般,缓缓收紧。
思伦法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提在半空,双脚徒劳地蹬踏着空气。
起初,他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屈辱和愤怒的挣扎,但随着脖颈上压力的持续增大,那点硬气迅速被生理上无法抗拒的痛苦所取代。
他的脸先是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外凸,布满了血丝。
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声,那是空气被彻底阻断的绝望哀鸣,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掰开那只无形的手,却只是在身前徒劳地抓挠着虚空。
死亡的阴影,冰冷而真实地笼罩下来。思伦法眼中的世界开始模糊、旋转,只剩下朱棣那双冰冷如寒星的眼眸,仿佛死神在凝视,他从未感觉死亡如此之近,近到能听见自己生命流逝的声音。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和无边的恐惧。
就在思伦法意识即将涣散,瞳孔开始散大的千钧一发之际——
“殿下,饶命啊!”
“燕王殿下开恩!饶了我家国主吧!”
“我等愿降!永世臣服!求殿下饶国主一命!”
噗通!
噗通!
帐内残存的麓川将领,亲眼目睹国主如同鸡仔般被扼住咽喉、濒临死亡的惨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什么忠诚,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如同捣蒜般拼命磕头!
额头撞击在冰冷坚硬、还沾染着血污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甚至有人倾刻间便磕得头破血流,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充满了绝望的哀戚。
他们明白,思伦法若死,麓川的天就真的塌了,他们也将失去所有的价值。
几乎在同一时刻,朱棣身后的丘福与张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心领神会的默契。
他们清淅地记得殿下之前的谋划,思伦法活着,且能臣服,远比一具尸体有价值得多。
一个被彻底摄服、甘为鹰犬的西南雄主,将是燕王府势力渗透并掌控整个西南地区最有效的棋子。
“殿下!”
丘福率先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思伦法虽罪该万死,但其在麓川乃至西南诸部中威望甚高!若就此格杀,麓川必乱,各部蜂起,恐非朝廷之福,亦将耗费殿下大量精力平定!末将斗胆,恳请殿下暂息雷霆之怒,留他一命,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