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地吐出决定:“朱棣必须死。”
这句话如同冰锥,刺得帐内所有将领心头一凛。
确实,朱棣必须死。
就算朱棣已经平定了云南内乱,且让大理段氏、各大土司臣服,对于他们麓川王国而言,朱棣也活不得。
朱棣提出来的这三处地方,对于麓川而言太重要了。
可以这么说吧。
麓川占据这三方局域,就能随时随地对云南发动进攻,而大明占据这三方局域,麓川就处于被动地形,很有可能如同整个云南般,被大明朝迅速吞并。
“过来!”
思伦法低喝一声,将领们立刻围拢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如同鹰爪,在图上迅速划过,最终重重地钉在孟琏长官司与威远州交界处的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局域。
“这里,滇原。”
他声音冰冷,“地势开阔,视野良好,看似利于双方会面,不易设伏,正是麻痹对手的绝佳地点。”
他指尖用力,几乎要戳破牛皮:“在此处,给本王搭建一座最奢华、最显眼的大帐!帐内铺上最柔软的波斯地毯,摆上最美的酒器,燃起最名贵的香料!要让他朱棣觉得,我们是真心实意,以最高规格与他谈判!”
他抬起头,自光扫过众将,杀意凛然:“大帐之下,提前挖掘暗道,可容死士藏身。帐壁夹层,给本王塞满最精锐的弓弩手!帐外护卫,全部换成身手最好、最不怕死的刀斧手!待朱棣入帐,落座寒喧,酒过三巡,放松警剔之时一”7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便是他毙命之刻!本王要让他,死在这片他自以为掌控的云南土地上!”
将领们摒息凝神,眼中既有兴奋,也有担忧。
“殿下此计甚妙!”
老将刀干孟先是赞了一句,随即眉头紧锁,“可是那燕王朱棣狡诈如狐,经历神道大会后更是疑心重重。徜若他心存戒备,拒绝进入大帐,坚持在开阔地会面,又当如何?”
思伦法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冷笑着,将手指猛地向舆图上方移动,点在一处地势极为险要、标注着野狼壑的峡谷地带。
“他若不敢进帐”
思伦法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那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众将看向野狼壑,面色顿了顿,个个满脸阴霾。
朱棣就是在这里甚至的伏兵,对他们的大军形成了截断之势。
但,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那里两侧山涯徒峭,怪石嶙峋,中间信道狭窄,正是设伏的绝佳场所。
“还记得本王六万大军是如何复灭的吗?”
思伦法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朱棣是利用此地形的优势,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他若拒绝大帐,那么就在其返回的路上,于此地截杀他。”
他手指狠狠敲打着野狼壑:“我们提前数日,秘密派遣最精锐的攀岩好手和山地战士,携带强弓硬弩、滚木石,甚至火油,潜伏于壑口两侧的密林与峭壁洞穴之中!等到朱棣来到滇原,他若进入帐内,就用提前隐藏的人手剁了他,他若不进大帐,选择在外商谈,那么等他返回的时候,只要进入壑中,立刻封死退路,万箭齐发,滚石火攻齐下!任他有通天本领,也要在这绝地化为齑粉!”
“双管齐下!滇原大帐是杀局,野狼壑也是杀局。”
思伦法环视众人,眼中闪铄光芒,“朱棣无论如何选择,都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终命令:“传令全军!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营寨加固,斥候放出百里,粮草军械检查完毕!一旦收到朱棣毙命的消息,或者刺杀行动开始,无论成功与否,大军立刻全线出击!目标,横扫威远州,直逼云南。”
“同时,”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想办法联系上威远州城内那些被俘的弟兄!告诉他们,忍耐!等待!一旦城外战火燃起,看到本王发出的信号,立刻在城内制造混乱,抢夺兵器,里应外合!我们要让整个云南,从内部彻底乱起来!让朱棣的所谓平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数日,思伦法的会盟文书,送到了点苍山下朱棣的中军大帐。
帐内,朱棣刚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周身气息内敛,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正是内劲初成、圆融自如的征兆。
亲兵丘福捧着那封火漆文书,躬敬地呈上。
朱棣随手接过,指尖触碰到文书的刹那,并没有拆开火漆,只是指尖微微用力,那坚韧的牛皮纸信封便如同被无形气劲碾过,悄无声息地化作了细密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那张写满字的信缄。
他目光平淡地扫过信上内容。
思伦法约定的三日之期,滇原会盟之地。字里行间那看似客气实则暗藏机锋的措辞,在他眼中如同孩童的把戏。
“呵。”
朱棣手腕随意一抖,那张承载着麓川国主全部算计的信缄,便如同被秋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脱手飞出,落在了一旁的火盆边缘,被微弱的炭火燎着,很快卷曲、焦黑,化作一小撮灰烬。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
“跳梁小丑,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