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枕溪前来回话。
“大人。”
他止步于廊下,先开口唤了声,得到顾绥的允准后方才走了进来,顾绥头也不抬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他直接回禀:“问出来了,强闯的卫所的有两拨人,他们之间互不相识,只看到一方出了手,临时改变主意,参与进来。”
“最先动手使用迷药的一拨人为花璧玉而来,据他们招认,有人在黑市上高价买命,征集人手,只为劫狱。”
“买家身份不明。”
“另一拨是赵炳养在外面的死士,赵炳被缉拿之后,他们一直在寻找机会,且卑职从他们口中证实,扬威武馆灭门是他们奉命所为,孟惊雷已于赵炳遇袭之日身死。”
顾绥问:“花容行踪如何?”
“有人看到她在城西平乐楼附近出没,我们的人赶去扑了空,之后便再无消息。”
枕溪说罢,等着顾绥后面的指示,空气中沉默在延续,过了不知多久,传来他淡淡的声音,“去黑市问问。”
“是。”
枕溪快步离开。
无边的夜色笼罩了整个汝南城,围绕在绣衣卫卫所周围的肃杀和血腥气在风中逐渐淡去,但是无数的火把从城中各处点燃,宛如沉睡的巨兽被唤醒,风暴转瞬即至。
驻军守在城外,连营戒备,将汝南城包裹其中。
确保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府衙、道台、巡检各司衙门,抽调兵力,无数道命令层层传递下去,兵丁集结成队,按照上面事先划分好的区域,拿着户籍册子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
与此同时,盐帮和丐头等人也动了起来。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记住了,凡是咱们地界里眼生的,身上带伤的人一律扣下,移交官府。”
“大哥,咱们当真要为了朝廷的事如此尽心尽力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懂什么?民不与官斗,现在那些人就好比街头的疯狗,你要是不听话,随便找个什么名头顺手就把咱们一锅端了,咱们何苦惹这个不痛快?倒不如行个方便。”
“况且在汝南城里活动,不能得罪官府,该卖好的时候卖个好,万一以后有什么好处,说不定咱们也能跟着沾沾光你且看着吧,那些不长眼的有他们好果子吃。
“大哥真是高占远猪,这猪被我们占住了,好处那还不是大把的,您就放心吧,兄弟们都已经招呼过了,凭咱们的影响力,肯定能很快把人抓出来。”
“就你会说话。”
拾遗阁分坛里,青年听完探子的回禀,挥手让他退下,酒坊的老板娘立在他身侧,蹙眉道:“绣衣卫这下是动真格了,整个汝南城黑白两道同时动了,便是要找只老鼠也能找出来。”
“封城啊那位好大的魄力。”
青年说来哂笑一声,“除非民变,否则他这般大张旗鼓的动手,朝廷那边的御史们如何与他干休?不得不说,这一步棋子走的还是太险了。”
“您在担心他?”
老板娘眼露惊讶之色,这位作为阁主的心腹,负责一切对外联系,向来都是事不关己,八风不动的角色,居然还会在意什么人。
尤其对方还是朝廷中人。
“那人与我何干?我在意的是棠姑娘。”
这两人牵扯太深,朝廷纷争,权势争夺,靠的太近就容易被卷进去,到时候再想脱身就难了。
想到这儿,青年眉宇间不自觉多了一分忧色,老板娘顿时明白他的心思,宽慰道:“我瞧着那阿棠姑娘是个有主意的,和绣衣卫的人走在一起必有所求,绣衣卫那些人对她的态度也还不错。”
“短时间不会出事的。”
“我会让咱们的人多留意的。”
“辛苦你了。”
青年回过神,对老板娘温声致谢,老板娘受宠若惊,连忙摇头:“应该的只是这样一来,您要离开的计划就要往后推了,不会耽误您的事儿吗?”
“无妨。”
青年眼神漠然,“与原定的归期还有段时间,即便是绣衣卫,也不可能一直封锁城门不让人出入。”
“等吧。”
整整一夜,城中叩门查问之声此起彼伏,从无中断,扑面而来的压抑感笼罩在城池上空,官兵把守着各个街道要处,来往阻断,只允许百姓在自己的那片街区活动。
黎明方至,被堵住的人就乌泱泱地堵住了好几条街。
“官府府衙遭遇歹人袭击,对方流窜四散,隐匿城中,为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所有人原地呆着,不允许跨区域活动,直到官府捉拿贼人才能恢复通行。”
“若发现有带伤者,及时上报,藏匿者,与之同罪论处。”
“你们都仔细排查下周围,成功举告者,官府有赏银可拿”
官兵扯着嗓子一遍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话,起初百姓们被拦下,抱怨颇多,纷纷喊着要去赚取生计,但见兵丁腰刀长剑齐备,杀气四溢,无人敢主动招惹。
便聚在一处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我要不去的话,那黑心的工头肯定又要找借口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