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是冲着大牢去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标到底是谁,下官已经让人把活着的人提去审问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答案。”
隔着墙都能听出马砼暴跳如雷。
也不怪他失态。
绣衣卫建立至今,满朝文武闻风丧胆,人人谈之色变,敢擅闯官府地牢劫囚的人满大乾十数个州府,近百年光景,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出几个。
更别提劫的还是绣衣卫大牢。
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说出来马砼自己可能都觉得可笑,燕三娘眉头深锁,悄声道:“闯衙劫囚,虽然没成功,但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这些人是疯了不成?”
她等了半晌,没等到人声。
不由得抬眸看去,便见阿棠站在原地,眉头微蹙,似在思索,燕三娘不禁好奇:“阿棠,你在想什么?”
“想最近的汝南城可真是热闹。”
阿棠轻嗤一声,“好像我们走到哪儿,哪儿就会变得很热闹。”
“那可不。”
燕三娘同样很感慨,“这汝南城里的暗流汹涌,乍然被翻到明面上,有些人可不就得为之疯狂。”
“更疯狂的还在后面呢。”
等这把火顺着风烧到晏京,朝里的那些大人物为求自保还不知道能折腾出什么动静来,不过在大人面前,都是徒劳罢了。
“谁在外面?”
一声怒喝传出,阿棠应了声“是我”,然后推门而入,他们议事时厅堂的门本来就没有合拢,轻飘飘一碰便开了。
顾绥看到她毫不意外。
毕竟在她的脚步声靠近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
“阿棠姑娘。”
马砼下意识收敛了怒容,阿棠颔首一礼,“马大人,我见卫所示警烟花,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他们到底在花月夜‘同甘共苦’过。
马砼如今看她,已经不再是顾念顾绥的态度,而是多了几分自己人的亲近,“那些人虽然准备充分,打了个突袭,但绣衣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没得手,就是死了几个弟兄。”
说到这儿,马砼怒火又起。
顾及到阿棠在这儿,按捺着爆粗口的冲动,磨了磨后槽牙,“一群鼠辈,见到救人无望掉头就跑,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抓出来,给弟兄们报仇。”
“怎么抓?”
偌大的汝南城,藏一些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就像当初缉捕孟惊雷一样,人海茫茫,如大海捞针,阿棠觉得此事极难办。
顾绥蓦地开口:“封城,调动所有兵力,挨家挨户的搜。这么多人,还带着伤,藏不住的。”
“封城?”
阿棠讶然,封城可是大事,这么多百姓进出,汝南城又是南来北往的要冲,一旦封城,不知会影响多少人的生计。
“真要做到这份儿上吗?”
马砼看她似是不太赞同,又看了眼顾绥,老实说,他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有些震惊,但仔细一想,这不仅仅是绣衣卫一家之事,不是他们把事情闹大,而是事情本来就很大。
绣衣卫是天子近卫,担负着监察百官,辖制地方之责。
地位之贵,不言而喻。
他们敢强闯卫所,杀人劫囚,若绣衣卫瞻前顾后,无所作为,不日将会彻底沦为朝野上下的笑柄。
损的是天家颜面。
乃万死之罪。
不如强势出击,诛杀奸邪,以铁血手腕扞卫绣衣卫的尊严!
“我已调动绣衣卫潜藏在城中所有暗探,强制征调除城防及各官署之外一切兵力进行搜查,不日便有结果。”
顾绥声音淡淡。
了解他的人就知道,他一向不喜与人解释,这些话已经是破天荒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马砼大抵摸清了他的脾气,对阿棠的重要性又刷新了一遍认知。
他适时补充道:“除此之外,绣衣卫还有相熟的丐头、各大帮会的龙头,三教九流皆有眼线,有他们加入,事情会简单许多。”
“黑白通吃啊。”
马砼说的这些确实在阿棠的意料之外,“既然这样,找孟惊雷时何不动用他们?”
此话一出,阿棠也反应过来。
苦笑一声。
“我知道了,凡事皆讲求代价”
就算是绣衣卫,有些关系,有些人,要培植出来,也需要付出良多,从暗转明,就意味着在某些时刻会失去先机。
这也是一种损失。
要不是这次他们捋了虎须,触及了底线,绣衣卫未必会做出这种取舍。
“姑娘是个聪明人。”
马砼笑了下,事情已经谈完,他想了下还是不在这儿碍眼了,拱手告退,“下官去和他们一道搜捕。”
顾绥‘嗯’了一声。
马砼离开后,阿棠对顾绥道:“正好,我刚才在赵家发现了一件事。”
她将赵夫人婢女的话转述了一遍。
顾绥听罢,“中州刺史,蒋春山么?”
话中虽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冷意,阿棠诧异道:“你知道他?”
“了解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