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娘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门外飞扑进来。
直挺挺的冲到阿棠面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阿棠磕了个头,“求姑娘帮帮我们夫人。”
来了。
阿棠和燕三娘对视一眼,后者把她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行这么大礼,怪让人不安的。”
“姑娘,奴婢知道,奴婢贸然找你会给你添麻烦,可是奴现在被关在这里,实在找不到其他人帮忙了。”
婢女仰头看着她,眼角含泪,“奴不会为难姑娘,就只要姑娘帮奴传个信儿。”
“传什么信儿?”
阿棠问。
那婢女犹豫再三,像是下定决心一样,郑重道:“在赵家朝东隔着一条街的位置,有个叫做‘金宝阁’的铺子,劳您给掌柜的带句话,就说夫人想家了,求爷派人来接。”
“就这样?”
“是。”
阿棠审视她良久,婢女惴惴不安的看着她,“不是奴不想直言相告,实在是家中有些隐情,不好为外人知晓。”
“你也知道赵家现在是多事之秋,因着我与绣衣卫上面的人有些交情,才能与他们说得上话,倘若我替你稀里糊涂的传了话,招来什么麻烦,那于我而言,便是有负他人信重。”
阿棠缓缓摇头,神情依旧温和,说出口的话却很坚决,“你不说清楚,我不能帮你。”
婢女欲言又止。
一脸哀求的看着阿棠,阿棠平静的与她对视,两不相让,燕三娘见状,忽然笑了声,“求人帮忙还遮遮掩掩,既然不能被外人知晓,你就再找其他的门路吧,我们正好乐得清闲。”
婢女真要是能找到传话的人,何苦与她们浪费时间?
“好,奴婢说。”
婢女咬牙,哀求道:“但是奴说了,姑娘可一定要帮这个忙。”
“一言为定。”
阿棠言简意赅,痛快应下。
婢女心中有了底,说起来也就轻快几分,“这个话是传给我家夫人兄长的,他们的身世……有些复杂,兄妹俩是养在外面的孩子,但因为那家子嗣单薄,强行将公子抢了回去。”
“一个孩子还好说,两个孩子对外不好交代,所以小姐便被迫跟着母亲在外流亡,等到公子找到他们的时候,只剩下小姐一个……他们的娘亲在流亡途中,病死了。”
“那家人不肯让小姐认祖归宗,小姐也不愿意同他们有什么牵扯,所以便留在了汝南城,据说这是她母亲的家乡,公子那边分身乏术,又怕小姐她受欺负,买下了金宝阁,让我们有事的时候可以传讯给他。”
这还真是高门大户的密辛。
但是阿棠还有疑虑,“你既然清楚赵家所犯之事的严重性,那就该明白,即便把话传出去,对方也未必能做什么。除非,他真的位高权重。”
她说话的时候紧盯着婢女的眼睛。
婢女眸光闪烁了下,心想着反正都说了那么多了,也不差那一星半点,“夫人的兄长,是如今的中州刺史。”
“犯事的是赵家,而非我们小姐,以那位的身份权位,只求个和离书,将二者切分开来,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该说的奴都说了,还请姑娘践行约定。”
“好。”
阿棠点头。
她面上不动声色,波澜不惊,实则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想过赵炳有所图,没想到他居然能和中州刺史攀上关系。
更有趣的是,那批军械,正好出自中州。
中州……
刺史。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婢女得了承诺,连连道谢,然后走到床榻边蹲下身,握着赵夫人的手低声说:“夫人你放心,一定会没事的,赵家这烂摊子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咱们回家。”
阿棠望着女子那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
无声的叹了口气。
但愿这位夫人醒来后也能好好的撑过去,不要浪费她今夜的苦心……人各有各的因果要偿,谁都逃不过。
她算着时间又施了一次针。
然后检查了下赵夫人的状况,嘱咐婢女在旁守着,记得按时喂药和更换帕子。
婢女忐忑道:“姑娘,你这就要走了吗?”
“伤口已经处理妥当,她的情况也稳定下来了,我不必再守在这里,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会没事的。”
阿棠说完,又补充了句,“如有异样,随便找人给我传个话,我很快就能赶到。”
话音落,她看了眼床榻方向,不等婢女说话,“算了,我办完事就回来。”
她实在有些不安。
决定还是要去绣衣卫卫所那边看一眼,正好也跟顾绥说一下刚才发现的线索。
这样一来,婢女就安心多了。
阿棠和燕三娘快步出了赵府,骑上马,朝着卫所的方向赶去,等到了正门口,满地的兵器和打斗痕迹。
还有血迹。
两人对视一眼,难掩震惊之色。
居然有人强闯绣衣卫卫所?还逼得他们放了示警烟花?对方到底是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