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制消毒剂的来源。这是林天用毁灭换来的方向,她不能浪费。
病房内。
林天其实并没有完全沉睡。
药物的作用让他身体无法动弹,意识却漂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他能感觉到苏梦璃来过。能感觉到她停留在门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甚至厌恶的疏离。
她没有进来。
他知道她不会进来。
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收缩着,带来绵密而尖锐的疼痛。
比引导者的折磨更让他痛苦的,是苏梦璃的这种目光。
她是他和正常世界最后的连接,而现在,这条连接正在以一种缓慢而残酷的方式崩断。
他宁愿她冲进来,打他,骂他,质问他又发了什么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默地、冰冷地、远远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不可回收的、有毒的垃圾。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就在这无边的黑暗和绝望中,那股冰冷的频率,又一次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意识。
没有带来新的指令,没有带来痛苦的感官信息。
只有一句简短的、仿佛带着一丝满意(或者说,实验取得进展般的愉悦)的冰冷评价:
“‘钥匙’的适应性超出预期。情感纽带断裂加速淬炼进程。准备接收下一阶段更深入的‘共鸣’。”
冰冷的频率退去,留下林天在冰冷的病床上,如坠冰窟。
情感纽带断裂加速淬炼
原来如此。
引导者不仅仅是在用恐惧和痛苦折磨他,更是在系统地摧毁他作为“人”的一切——他的尊严,他的理智,他的人际关系,他最后的温情寄托。
让他彻底孤立无援,彻底依赖那邪恶的“感知”,最终变成一把完全受其操控的、冰冷的“钥匙”。
而苏梦璃的退缩和厌恶,竟然也是这“淬炼”的一部分?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再次席卷了他,却找不到出口。
他的身体被药物禁锢,连嘶吼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内心无声地咆哮,感受着那冰冷的绝望一点点吞噬掉最后的光亮。
窗外,天色渐渐亮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苏梦璃来说,是争分夺秒追查线索的一天。
对林天来说,是等待着下一个、可能更加恐怖的“深入共鸣”的一天。
夫妻二人,被同一个案子捆绑,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且越来越远的轨道。
一个在阳光下追凶,却背负着沉重的心理枷锁。
一个在黑暗中沉沦,逐渐失去人的形状。
而那把肮脏的“钥匙”,正在被无形的手,打磨得越来越锋利,也越来越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