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公夫妇震惊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睿亲王,满脸的错愕。
在场的宾客们茫然四顾,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睿亲王怎么会来了?”
“我瞧他这神色,这语气,哪里像是来道贺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睿亲王不地道啊,什么事非得赶着人家大喜的日子来闹……”
“……”
众人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喜堂外,国公府的门房小厮以袖口擦了擦额头的大汗,心里头叫苦不迭,暗道不妙。
今日府中高朋满座,皆是来参加七爷婚宴的贵客。方才睿亲王驾到时,他见对方身着亲王蟒袍,只当他是来道喜的贵客,一时竟忘了查验喜帖,就擅自把人领了过来。
完了完了!
小厮急得团团转,想拦人,又不敢冒犯堂堂亲王。
坐于上首的燕国公不快地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睿亲王,今日是犬子大喜的日子,不管你有什么要紧事,还请改日再来!”
“不行。本王有急事,今日必须要办。”睿亲王一边说,一边大步迈上堂前的石阶,目光如炬。
抬手指向喜堂中央那个蒙着大红盖头的新娘子,“掀开新娘子的盖头,让本王看看。”
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满堂宾客哗然,脸上露出或是诧异、或是不解、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议论声陡然拔高了几分。
“啪!”
一击拍案声打破了满厅的嘈杂。
燕国公夫人一掌重重拍在茶几上,柳眉倒竖,厉声喝道:“萧泽,我谢家与你睿亲王府无怨无仇,你莫名其妙地跑来大闹喜堂,是何道理?!”
“别人怕你睿亲王,我燕国公府可不怕你!”
这话由别人来说,未免太过狂妄,但由燕国公夫人来说,却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底气。
谁人不知,今上与燕国公府的渊源极深。
今上十六岁便与原配谢氏成婚,彼时睿亲王还是稚气未脱的五皇子,才十三岁,有两三年的光景,他时常跟着今上一同来国公府蹭饭,也曾亲亲热热地随今上喊燕国公夫人一声“大嫂”。
纵是今上早就另娶,睿亲王也快二十年不曾来过国公府,可往日的这份情分也不是说忘就能遗忘的。
面对疾言厉色的燕国公夫人,睿亲王也摆不出高高在上的架子,还算客气地拱了拱手:“国公夫人,本王也不想耽误了贵府的喜事,只想看新娘一眼……”
燕国公夫人却不想听他说废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来人,把这人给我赶出去,别误了吉时!”
两个身形魁梧的国公府侍卫应声上前,高大的身影往喜堂门口一横,形成一堵坚实的人墙,挡在了睿亲王的前方。
睿亲王蹙了蹙眉,面色一冷,道:“让开!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略显清瘦的身影缓步从喜堂内走了出来。
“王爷,请回吧。”
谢思清俊的脸庞上,略显苍白,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看着有些憔悴。
但他还是强撑着礼数,对着睿亲王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又坚定,“不管王爷在揣测什么,我想王爷应该是误会了。”
谢思不是蠢人,联想闻喜县主之前那个“叔侄换亲”的荒唐主意,隐约猜到了睿亲王在怀疑什么。
但他确定,眼前的这个新娘子绝对不会是闻喜。
可惜——
睿亲王非但没有释疑,反而怀疑地眯起了锐眸。
“你知道闻……”说着,他僵硬地话锋一转,语气又冷了三分,“本王凭什么信你?”
“谢思,你不会是与闻喜……”
半个多时辰前,睿亲王才发现本来被关禁闭的女儿偷偷溜了,他亲自审问了女儿院子里的下人后,才知道了女儿那荒唐的计划,于是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这里。
女儿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她代替明皎嫁给谢珩就可以将错就错,却没想过这桩亲事是御赐的亲事,皇帝金口玉言,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冒犯天威。
闻喜一个人绝对办不成“替嫁”的计划,所以睿亲王不得不怀疑谢思是不是女儿的内应,两人各有所图,所以一拍即合。
眼看着谢思与睿亲王针锋相对,不少宾客们都想起了千秋宴上的事——
那日闻喜县主意外落水,正是谢思下水救起了她。千秋宴后,京中各府都在议论,以为谢思与闻喜县主好事将近。
谁也没想到,那件事之后,竟就没了下文。
睿亲王这会儿跑来闹事,不会是与这件事有关吧?
几个宾客意味深长地交换着眼神。
睿亲王忽然一把推开谢思,迈过了喜堂的门槛。
灼灼的目光仿佛要在红盖头上烧出两个洞来。
大红盖头与嫁衣千篇一律,将新娘子的脸与身形挡得严严实实,让他实在没法判断这个新娘子是不是他的女儿。
谢珩站在明皎身侧,自始至终未曾挪动半步,眸子里一点点地蓄起阴霾,声音冷得像淬了霜:“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