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的太监宫女。
这还是戚幼微第一次,与历史上的真太监面对面。
领她进去的太监核验着戚幼微递出的令牌,抬眼又瞧了戚幼微几眼,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定南侯府,戚缨女郎是吧?戚女史,你被分在尚寝局刘司灯那处。”
戚幼微立刻想起侯夫人的教诲,忙从袖中抽出一张百两银票,迅速塞进小太监手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然:“多谢,请您喝茶。”
小太监见戚幼微不仅生得好看,还这么大方,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腰杆都弯了几分。
“戚女史……”小太监奉承的话还没说完,却猛地朝着戚幼微身后跪了下去。
这小太监眼中充满恐惧,膝盖一软,“噗通”一声便重重跪倒在宫道上,以头触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拜、拜见提督大人!”
戚幼微被小太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连忙摆手,“我不是……”
“是我。”
戚幼微的身后传来一声清澈凛冽的公子音,他的语气温柔,可又带着几分不可靠近。
戚幼微循声回头。
男人的软轿停在西华门,软轿上的锦帘由金丝绸缎制成,上面还绣着大大的“西缉事厂”四个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了轿帘,暗青色轻纱衣衫率先探了出来,男人宽肩窄腰,劲瘦有力的腰间挂着一枚素简玉佩,玉佩穗子时不时磨蹭着男人的长腿。
他身上穿的是西缉事厂的衣衫,暗线绣的蟒蛇在他的胸膛张着血盆大口。
戚幼微看着卫别鹤朝着自己走近,他的身上带着软轿中的冷香。
等到男人走近,戚幼微才发现这人生得一张神仙似的面容。
可惜美中不足。
男人漂亮的浓颜上,有一道又细又长的疤痕,从眉骨延至发间。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戚幼微脸上,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戚、幼微。”
他的声音清冷,一字一顿,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在下,卫别鹤。”
卫别鹤微微弯腰,向前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视线与她保持平齐,那双颜色偏浅的眸子近在咫尺。
只是瞬间,卫别鹤站直腰身,让戚幼微身后的太监起身,声音也是那样温柔有礼。
戚幼微看着他,男人笑盈盈的,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可她的心却在胸腔里跳得如同擂鼓。
这、这就是定南侯塞银子给她找的大腿啊!
……卫别鹤?
男人远比戚幼微想象中的更年轻,也更有威严,并非疾言厉色,却能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西厂提督……这相当于是个高管了吧?
“您是卫提督?”戚幼微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卫别鹤轻应了一声,他的视线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转而落在了那名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身上。
卫别鹤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条斯理地、向着小太监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
比小太监更先反应过来的是戚幼微,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几分急切的讨好,迅速将手中的银票,塞进了那只摊开的大手里。
“卫提督,辛苦了!”
卫别鹤眉头微蹙。
而戚幼微笑嘻嘻的。
卫别鹤垂眸,瞧着自己的手里的十两银票。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几不可闻。
而下一秒,卫别鹤抬眼,目光重新落回那面无人色的小太监身上,声音依旧温和得听不出半分火气:“收了多少?”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语不成句:“回、回大人……女郎给了一百两……”
卫别鹤淡淡睨了小太监一眼,跟在卫别鹤身后的锦衣卫,迅猛上前,一左一右将小太监架起,火速地将人拖离了西华门。
戚幼微眨巴着双眼,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职场霸凌?!
这是职场霸凌吧!
而卫别鹤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卫别鹤的指腹摩挲着两张银票,缓缓开口,他的语气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冰冷玩味的探究:“给他一百两。”
“给我就十两。”
“我这么便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