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绵绵毛绒绒的彩色毛衣开衫,毛衣滑落肩头,里头是件奶白色长裙,光腿踩着双毛绒拖鞋,又是一副春天的光景,一手拎着个鼓囊囊的单肩包,一手牵着个吃着棒棒糖、穿得可可爱爱的小男孩。
贺循推开车门,伫立在车旁,静静看她带着小欧一步步走来。“东西在后备箱吗?"她的目光左顾右盼,睫毛也是上下翻飞,“你拿给我吧。”
“你在酒店上班?"贺循问她。
“也不是,酒店有人结婚,我来做礼仪兼职。“黎可把单肩包挂在肩膀,伸手搂住小欧的脸,“小欧,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带孩子出来兼职?"贺循蹙眉。
“家里无聊,我带他出来玩会儿。"黎可揉着小欧热乎乎水润润的脸,全然不把这当回事,笑道,“他挺乖的,可以自己坐在旁边玩。”贺循心里莫名沉了口气。
他瞅着这对不靠谱的母子,拉开车门,淡声道:“你去哪?我送你。”黎可没拒绝,抱着小欧坐进了车里。
小欧只顾闭嘴吃棒棒糖,叼着棒棒糖把叔叔喊成了"嘟嘟",似乎比上一次在临江见面时长大了一点点,但已经不记得贺循,只是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车子和陌生叔叔,黎可先把单肩包搁在脚边,伸手去拔小欧嘴里的棒棒糖,小欧吸住糖不肯放,黎可一边说松嘴一边掐脸,棒棒糖像拔萝卜一样从小嘴巴里赫出来,“啵"了一声,黏着亮晶晶的口水丝。
黎可嫌弃嘀咕:“怎么跟只小哈巴狗一样。”贺循正在启动车子,闻言又忍不住蹙眉:“他是你儿子?!”“他属狗!"黎可笑了。
小欧不高兴,咂咂红润的小嘴巴,奶声奶气抗议:“狗狗吃骨头,我吃糖糖!”
“不吃!"黎可把棒棒糖塞回包装袋。
“不。”小欧晃着短腿,摇摇脑袋,吐字清晰,“我要吃糖。”“没门。”
黎可秀眉一挑,单肩包里全是玩具零食,翻出水杯硬塞进小欧嘴里:“喝水!”
小欧不高兴挥着短小的手指,开始"姐姐”“妈妈"地乱喊,黎可把玩具拿出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一大一小在后座玩闹,无暇分心,全程黎可没功夫搭理贺循眼瞧着快到家了,黎可说在小区门口停车即可,贺循径直驶进了小区。她只得闭嘴。
贺循开的并不是极其奢华的豪车,但也足够跟老旧小区的环境格格不入,车子停在了楼下,贺循还买了玩具送给小欧,黎可心里琢磨着说几句话,刚要开口,贺循一手捞起小欧,一手拎起几个购物袋:“走吧。”小欧坐在他臂弯里好迷你一只,穿着毛绒绒的小羊羔外套,小小的身体很绵软,因为害羞也不反抗被人抱走,只是偷偷瞟了下贺循,又闪躲着收回目光,垂着长长的睫毛不吭声。
小家伙比妈妈乖巧可爱。
黎可本想拒绝,但男人已经抱着孩子迈步走开,她努努嘴,拎起单肩包跟在后面。
掏出钥匙开门,一眼望见家中客厅有些凌乱,随处可见各种色彩鲜艳的儿童玩具,黎可伸手挡了下贺循,笑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并没有招待客人的意思,又招呼小欧:“小欧,下来。”
她要孩子,男人不肯给,贺循仍然抱住小欧不放,漆黑的眼睛望着她:″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晚上要照顾小孩。“黎可垂眼拒绝,“没时间。”“带着小欧一起。”
黎可找借口:“家里还有别的事情。”
贺循语气定定:“我来家里接你们?”
黎可看了他一眼,再看看他臂弯里的小欧,人家大老远跑一趟,又送东西又买礼物,吃顿饭而已,也没有再三扭捏拒绝:“行吧。”贺循这才把孩子还给她一-小欧身子迫切一拧,急不可耐地搂住了黎可的脖子,毫不留恋地逃离了陌生叔叔的怀抱,但眼睛盯着陌生叔叔送给他的新玩具晚上吃饭,黎可把小欧放在家里让关春梅看顾,自己出来见贺循。她仍然是白天那身彩色毛衣,只是卸了妆,素颜清淡,只有口红鲜妍,这应该算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还是私下场合,黎可不别扭不拘谨,对菜单的兴趣比跟贺循聊天的兴趣大,每道菜都吃得专注开心。吃饭间隙,两人浅聊几句,黎可问:“公司还好吧?”“还好。“贺循的语气四平八稳,“毕竞不是每个员工都会突然不辞而别。”黎可呵呵干笑。
“你家离白塔坊很近。"贺循突然说道,“我以前念书就住在白塔坊,是我外公外婆家。”
“那很巧了。“黎可说。
“你初中时候也住在这里?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你。”“当然不是。“黎可耸耸肩膀,“我爸妈离婚后,我经常跟着我妈搬家……现在住的是我妈的房子,这房子原来是她老相好的,他俩吵架分手才把这房子转手给了我妈,现在我妈帮我照顾孩子,我也才住进来。”贺循…”
不甚健全的家庭环境。
他又问:“以后不打算回临江?”
黎可“嗯"了一声,很笃定:“不回去了,我的朋友和家里人都在潞白,回来挺开心的。”
“如果你来临江……”
“我不会再去临江。“黎可截断他的话,笑道,“本来也没打算在临江久待,我总要回来的,潞白也很好。”
贺循默然垂眼。
小欧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