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错了人家。”“小的也这么说,那打头的小厮偏不肯走,只说他家大人亲眼见着姑娘了,必不会认错的。“来安急的脸都皱到一处了,“那起子人在门首扯着嗓子罗说白道的,惹得半条街人都来看热闹。”
林净和放下手里活计,低头沉吟半响,忽说道:“王大人在晋地的任期也将满了罢?”
“他如今正等着吏部的考评,这时候,若是闹出个强霸官眷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她抬眼道:“告诉他们,这位大人定是认错人了。若再厮闹,大家一起去顺天府衙门说个分明。”
来安当下应声出去,林净和也没了做针带的心思,将绣了一半的鞋面扔回针线篓子里,对竹影道:“你先出去罢!”竹影怔忡着看向林净和,“姑娘,他方才说的婢子怎的听不明白,那王大人是哪个?为甚来请姑娘?”
“谁知道?"林净和心中亦是一团乱麻,她倚着引枕,满脸不耐,“大概听说咱们也是晋地来的,认错人了罢!”
那小厮领了一群仆丁,还在门口胡嚷乱骂,三街两巷的,都挤出来看。来安喝着走将出来,“快闭了你的粪坑子嘴罢!我家清门净户人家,岂容得你们这等白赖的?你先前说你家大人在门口瞧见我们姑娘了,我家姑娘这几日通没出门,你大人瞧的是哪里的鬼影儿?”
“再者,你大人好端端坐轿子走,做甚抽脖盯着人家的女眷瞧?瞧出好了就污人家是行院出来的,仗着势,死拉活拉去给你们陪酒。这还是天子脚下,就如此猖狂,不知在地方何等作威作福哩!再聒噪着,咱们一起上顺天府衙门说个分明!”
那周围有好事的也接口道:“你两个在这里喊破天了也辩不出个一二三来,不如找了牌头来,一起去衙门里叫公祖大人断个明白。”那王拜仁的小厮先前早得了嘱咐,只要将她妓子的身份嚷出去便罢,万不可将事闹到公堂上去。此刻见要要经官动府,那小厮虽口风落了下乘,也不敢再逗留,胡乱着嚷了两嗓子,就带着众人一溜烟儿的走了。待回了梅妍楼,众人见还是那一班人,连个仙子的衣裳角儿都没有,问其缘故,王拜仁那小厮苦着脸儿道:“门上的说她家并没有个叫做菊痕的,家中虽也有个姑娘,却是姓林。还说她家姑娘是好人家女儿,又是杨国公的义女,近日定给了兵部宋郎中。再敢来啰皂,就要拿了咱们到衙门里上夹棍哩!”提到杨国公,屋里静了一瞬,众人的酒都醒了几分。半响,有人语带埋怨向王拜仁道:“贤契这话可不是好顽的,怕不是看错了。”
王拜仁急的赌咒发誓,“那女子下车的时候我正打边上过,正正打了个照面,离着不过七八尺远,我瞧得真真切切就是那菊痕,如何错得?”说到此,王拜仁有意顿了一顿,方低声道:“许是有甚么好际遇也说不定呢!罢!罢!就当是我看岔了罢。”
在座的听了这话,有的把眼珠转了一转,有的捏着酒盅只顾往嘴里松,神情各异,心思各异,却都默契的不再提及此事。只是说者有心,听者有意,这传闻就如水下暗流一般,影影绰绰的流入了大内。
却说这章幼卿在席上听了满耳,她近日对宋鼎元屡献殷勤,却都石沉大海,只觉自己一腔情意付诸东流,心里便存了怨怼。却又正遇着这么个当儿,当晚便使个小厮将王拜仁席上说的话透给了宋府当值的门子。那门子听了这事,不敢自专,就往里要去通报,正巧在倒厅遇着秦嬷嬷。她方才刚与买办商议置办聘礼的事宜,正要回内院去。这门子便将听来的事如此这般的说了一回。秦嬷嬷听了,沉吟半刻,点点头,“知道了。"说着又从腰间捏了一块三钱重的碎银子,睨着他道:“外头粉头的话,也不一定就当得真。这话到你这儿就得了,若再嚼舌头根子,传进主子耳朵里,我也保不得你。”
那门子拍着胸脯子作保,把银子往前襟一塞,就嘻嘻颠颠的出去了。秦嬷嬷回了耿氏院里,先说起聘礼的事,“旁的首饰绸缎,猪羊鹅酒多已齐全了,就只剩下一柄如意,玉匠已在雕了,说是月末才能做出来。”耿氏点点头,“虽要精做,也要快着些,初二就下聘了,万别误了日子。”秦嬷嬷躬身行了,又掩嘴笑道:“小爷还真是用心,我瞧着咱家铺子上那块满翠的岫岩玉已十分好了。他倒好,跑了整个京城,寻出块羊脂白玉来,定要用那个来打如意。”
耿氏慢悠悠的印着盒香篆,“随他折腾罢!既已应下了,咱们就要做的十成十的好,至少面儿上得是这样。”
“小爷这心性儿也是随了太太,不然怎的能有怎大出息。”耿氏笑睨她一眼,“行了,少跟我这儿打油嘴,没事就出去罢!”秦嬷嬷便笑着躬身退下了,再没说旁的。
原来是来安有一日要出去跑个腿儿,要寻老沐头给他易容。哪知这老儿前一日喝大了,直睡的昏死过去,来安急的没法儿,只得直接出去,却正叫他在外头开粮店的母舅秦刚看了个正着,秦刚转头将这事说给了秦嬷嬷。秦嬷嬷当下就找了过来,这来安无法,才将这前前后后的事都与他娘说了。故此林净和的身份,秦嬷嬷也是知情的。如今门子过来禀这一宗事,恰好撞在她手里,秦嬷嬷便将这事压了下去。
之后的日子,似乎一切如常,平静似深潭。只是林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