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真定府急征平乱,梅妍楼暗涌流言宋鼎元刚离了西侯府,正要打马往发祥坊去,忽见一青衣皂隶飞奔而来,一见了宋鼎元,滚鞍下马急急作揖,“小的先时往府里去,门上的说大人在定西侯府,幸好赶上了。”
宋鼎元认得是兵部尚书陈守定身边的亲信,忙问道:“可是陈大人有事?“那皂隶喘着气道:“陈大人请您即时往衙门去一趟,有紧急军务。”宋鼎元神色一凛,翻马上马直奔兵部衙门去了。原来真定府连月下了几场暴雨,滤沱河水势猛涨,将沿岸几个乡县冲的七零八落,地方官员贪墨救济银子,致使灾民无食。便有一些人铤而走险,与响马山贼勾到一处,杀到县里,抢了些库藏马匹,又沿途攻下几个百户所,聚起三千余人,竞将真定府团团围住。保定巡抚听闻此事,忙起本上奏朝廷,内阁商议过后,差游击将军章瞾领京师五千,宋鼎元督军,前去剿匪。
军情如火,宋鼎元只得派戴回领着几个亲军到林净和住处看守,又草草修书一封,嘱咐她近日务要闭门谨守,等他回来。于是迳往京郊大营,点了兵丁粮械,当晚便与章瞾领兵向真定府趱行去了。林净和看了信,虽心下纳罕,但知他行事向来稳妥,此番定然有个原故在的。因而吩咐人在门房与倒厅收拾出几件屋来,好生将戴回一干人安置了。自止也真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或看看书,或跟绮云几个下棋双陆以消遣时光,如止几日倒也相安无事。
时近万寿圣节,各省按例该遣人赍表进京朝贺。因着前番的刘尹案,如今晋地两司换了一班新官,参政王拜仁正好任期将满,正欲回京疏通打点前程,就上赶着领了这职事。
这日,王拜仁与几个同僚于梅妍楼宴饮,官场私宴,自然少不得歌儿舞女,倚红偎翠。酒酣处,不免露出些谑浪狎昵,淫辞秽语等种种丑态。礼部侍郎支仲友搂着章幼卿嘴对嘴儿的吃皮杯,余光见王拜仁一人独酌,于是抹了把下巴上混着美人甜唾的酒水,问道:"你老怎的不快活?想来是这里的姑娘不入你老的眼。你老说罢!是想要长得好的,或是唱得好的,或是桌面上会帮衬的,或是没接过客的雏儿,只管说,我这就使人给你老叫去。”“也罢了,"王拜仁捏着小银盅,兴致缺缺,“京城的名校书,贤弟这些日子见了不少,也无甚拔尖儿的角色,就只咱哥几个把酒谈谈心罢了。”在座有个叫小莺儿的听着不悦,把红艳艳嘴儿一撇,“王老爷是见过大世面的,瞧不上咱们这些野窝子里的杂毛儿鸡。奴倒要请教,甚么样的姐儿在老爷眼里才算得好人物儿,也说出来叫咱们涨涨见识。”王拜仁忙堆下笑来,连连拱手赔罪,“姑娘们也休恼,诸位在行院里也算是人尖儿了。只是少了些仙气儿,这个却是强求不来的。”在座有人笑道:“这等,你老找的不是婊子,倒是仙女儿了,这可真真是难为人了。”
王拜仁笑了一笑,“学生这儿倒是有个好的,只是难请得很。”支仲友道:“难不难请另说,只是要请教你老说得是哪一位。”“说来也巧,学生前几日打发祥坊过,见着一位佳人打马车上下来,只一个背影儿,就十足的窈窕风骚,学生也就看迷了,待那佳人转过脸儿来,竞是个故人,是原在晋地的一位校书,换做菊痕的。学生先前在宴席上与这位校书有厂面之缘,故此认得。"王拜仁眯着一双三角眼儿,把嘴咂着,“说起这位菊痕姑娘,那可真是一团仙气,万种温柔,实乃人中翘楚。”“菊痕…这名儿甚是耳熟,"支仲友捻着胡子想了一想,拍案道:“莫不是那位编撰冬菊集的菊花仙子么?”
有人道:“不是说那位校书如今已是仙逝了,怎的你老竞在京城见着,莫不是见鬼了罢!”
王拜仁呵呵一笑,“这也是那些名妓欲要从良,又恐从前恩客搅扰,方才寻此托词脱身罢了。”
在座众人多有听闻这位菊花仙子的盛名,又吃酒吃的眼砀心热,正是兴发的时候,只要一饱眼福,哪里管人家乐不乐意,便都撺掇着王拜仁去请这位姑姐过来伺候酒席。
王拜仁面有难色,“这菊痕姑娘素来为人幽静,疏淡自安,不是寻常人见得的。如今又有隐居之意,怕是难请。”
那在座的俱是高官勋贵,平日横行惯的,都道:“一个妓子,我等召她侑酒是给她颜面,如何不来?“说着召了十来个家人,随着王拜仁的小厮,一齐往发祥府去了。
林净和正拿着副南锻鞋面,俯在榻几上,跟竹影学着做针满,当做下聘那日女方的回礼。就见来安慌手慌脚的进来道:“外头有一班仆从,在门口嚷个不休,说是晋地参政王大人家差来的。”
“王大人?“林净和想了一回,方才想起是当初支使家中恶仆扯着杜芷陪酒的那个王拜仁。自己当时救下杜芷,又扣了他府里的奴仆,那王拜仁为着这事还特地送了礼到巡按府赔罪。
眼下这个当儿他突然冒出来,定然来者不善,因问道:“我与他素不相识,他寻我何事?”
“那小厮说,王大人差他们来请姑娘,请姑……”林净和心里猛然一跳,抬起头,“怎么?”来安把头垂着,支支吾吾道:“说是吏部支大人在梅妍楼设了酒席,召姑娘前去承应。”
她蹙起眉,“说的甚么混账话,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