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女子甜丝丝笑起来,“那赶紧走吧,快些给那簪花娘子的门头修整好,我好回家换身衣服!”
“好,咱还得谢谢莫娘子的主意了,这块招牌一挂,倒是给我多招了两单生意。”
“嗯呢,所以这可不算照顾她生意,是咱们该有的礼数…”瞧着这对夫妇走远,卢掌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曾几何时,他跟自家婆娘也有过如此举案齐眉的时候,咋就越来越疏远了呢?
卢大娘张望了一会儿,见自家男人走远后,紧随其后出门。她破天荒花银子赁了辆驴车,唱嗨往城外的山上去。莫家饭馆的生意这般红火,一定有什么古怪,她要请道士把这古怪给抓出来!
玲珑记第二日的生意,果然如莫玲珑估计的那样要淡一些,但中午还是几乎又翻了一遍台。
洗碗洗菜的小工已经在崩溃边缘,他真是,把这辈子没洗的碗和菜都洗了!好不容易洗完菜,脏碗就跟着来了。
他就像被凿在水井边上,手都没有干的时候。偏偏他苦说不出。
东家没有亏待他,热水管够地使,洗了快十天没长冻疮。两顿饭都有肉有菜,管饱又好吃。
他只是个混子,受不了这份累啊!
偏偏旁边还有个罗刹一样的男人盯着,丝毫不敢偷懒,一偷懒就要被打。这男人不会说话,专挑他身上不露肉的地方打。十天,他肩上已经一块好肉都没有了,俱是乌青淤血。苍天啊!
他宁愿回金安府衙的牢里呆着去,牢里的狱卒都不带这么对犯人的!午市结束后,贺琛写了张条子递到莫玲珑面前:再雇个临工,轮流替换一下。
莫玲珑看了眼院子,那临工正两眼空洞地蹲在檐下抱着碗扒饭,像是很累的样子,心下有些过意不去:
“好,可好不容易这个用得还不错,新来一个又要你重新教起。”他写下:
无碍,交给我就好。
贺琛带着银子去了一趟牙行。
他特意走远些,去了城西的牙行。
进门扫了一遍,开门见山地说:“要官府送来的改造犯,年轻的,力气大。”
说完,又添上一句,“要丑的,不要俊的。"<2身为巡按的时候,他查过金安府衙的文书。这个将刑满释放的犯人送去牙行进行劳动改造的提案,是金安上一任知府考评得优的一项创举,一直沿用至今。
这些改造犯身份文书,田产地契等家产全被扣押在官府,改造合格后发还。故而,没人敢逃。
对于牙行来说白得一批劳力,只需给少少本钱,而雇主所付的银两却是一样。
利润多了,自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们形成心照不宣的规矩,不会主动告诉雇主,这些临工是改造犯。贺琛上次已看出,孟婆子给莫玲珑挑选的临工,全是这样来的。只不过,每个都是偷奸耍滑的混子。
闻言,牙行经纪一凛,知道来了个懂行的,当下不敢糊弄,带出来八个让他挑。
态度更是恭恭敬敬:“这位爷,现有的都在这里了。”贺琛扫了一遍,两个身体有残疾,洗不了碗,三个脸上有疤,仪容不整,剩下几个……全都是尖嘴猴腮的浪荡子模样。他不悦道:“不行,再找。”
经纪脸色一苦:“年前雇出去的还未收工回来,其他牙行也这副光景,得等府衙再送来才有。”
说到这里,他一拍脑门,“你等等,还真有一个新来的,就是…瞎,你看了就知道了,你不会要的。”
很快,经纪带进来一个衣衫破烂的半大小子,还未抽条的个子,看起来瘦得跟个豆芽菜一般,偏生长了一张桀骜的脸。“这位爷,这个是昨日刚送来的,力气贼大,一脚把我们后院门都瑞烂了,长得也不俊,怎么样?”
贺琛和那男孩视线一触即分,眸光幽深地眯了起来。大意了阿……
梁图安眼睛瞪大,指着他:“你,你他大爷的会说话?”只好今晚让夜鸢跑一趟,把他毒哑了。
贺琛想。
经纪踢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
然后捧着笑脸问道,“爷,这个怎么样?”贺琛逼视着经纪,声音冷厉,咄咄逼人:“他几日前才下的狱,怎么会在这里?金安府衙是纸糊的吗,还是说官商勾结至此地步?”入宅行窃,按《大安律》理应判入狱一年。经纪心里一突突,恍如在官府接受审问盘查,冷汗直下。他立刻翻出官府送来的这批改造犯文书,飞速扫了一遍,忙答道:“这位爷,我查了,他上交了赃银,且核验身份乃是三年前安麓灾民无误。念他卖身葬母,抚养幼弟,秉性纯良,府衙大人网开一面,改关押七日,改造合格后发还本地身份文书。”
卖身葬母,抚养幼弟,八个字砸下来,贺琛冷厉的唇角缓缓拉平,深深看了这桀骜的少年一眼。
罢了,先不毒哑他。
“就他了,准备契书。“他说完,掏出怀中莫玲珑给他的荷包,数出银钱。经纪见梁图安一脸不驯,训斥道:“你就知足吧,除了这位客人,谁敢要你?!切记咱家规矩,若是闯祸,毁坏东家物品,偷奸耍滑被退回,你就得重回牢里去!”
梁图安看着贺琛,眼里恨恨,梗着脖子说:“我有个条件!”“臭小子你还敢提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