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的族长,就可知那陆探花昧良心不是什么稀奇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陆家不讲道理……”趁乱中,袁佩佳饶有兴味地观察着莫玲珑,问韩元:“你说,这莫娘子该怎么要回来?”
“看着就是。”
“呀,你个锯嘴葫芦居然回答我的话啦?"袁佩佳哈哈笑。只见莫玲珑上前一步:“小女没记错的话,案子审下来后,分两地衙门敦促执行,委派到贵地府衙,定然是找到陆如冈的宗亲,也就是您。”“陆族长,陆如冈上京赶考为何不见陆家资助,他高中探花,陆家却要把他认回宗族?”
“很简单,为的是光耀门楣。可小女听过一句话,福兮祸所依,陆族长您不能享受了探花族长的荣耀,却不承担相应的责任。这跟弃养无辜孩儿的无良父母有何差异?”
她视线落到扯着爷爷要卤味的孩子身上,“陆族长,就是这样给孩子做榜样的吗?”
“你……你……"陆族长被这段伶牙俐齿的反问气得说不出话来,偏生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好朝孙子撒气,“吃什么吃?咱不吃!”“哇……孩子好不容易停下,又哭出来,“爷爷你说了给买的,辣鸭脖,我要辣鸭脖。”
讽刺意味真是拉满了。
袁佩佳忍不住小声噗嗤一笑,韩元颇为嫌弃地又退开一步。说完,莫玲珑转头对林巧说,“拿两份试吃过来,一份辣的一份不辣。”飘着浓浓卤香味,还冒着热气的的卤味送到孩子面前,她淡淡一笑,道,“尝尝喜欢哪种?”
孩子婆娑泪眼抬起:“不要银子吗?”
“不要,免费尝。但买就要花银子了,一码归一码。”莫玲珑起身,对老人说,“您要是不服气,可以去上京告御状,我也是去上京告了半年,才把陆如冈告进牢里。但欠我的银子,请您限期内还。这也是一码归一码。”
围观客人纷纷附和:
“对,一码归一码,要不认那陆探花,是另一码事儿。”“哪能尽得好事儿啊?”
胖婶看了半天,忍不住出来说:“这么多年,陆如冈吃用读书,路上盘缠,都花用莫家的银子,哦,中了探花就退掉莫家的婚,你们陆家早干嘛去了?怎么那会儿不出银子供着呢?”
“说的是啊!”
“没错,是这个理儿,胖婶说得对!”
通判听得爽快,话都让人替他说了,哪会喊停。老人羞得脸皮通红,谁也没跟他说过,这女子如此伶牙俐齿啊!不是被退婚就羞愤得悬了梁吗?
怎是这种性子?!
袁佩佳又凑到韩元身边耳语:“我觉得该掏钱了,你瞧他那孙人……”那倒霉孩子吃完了辣卤鸭脖,又吃了块卤鸭舌,鲜香得眯眼,不依不饶地要老人掏钱:“爷爷,你答应了孙儿的!”老人被众多含义莫名的视线看着,气得眼前发黑,哆嗦半天从怀里掏出银钱,伸到莫玲珑跟前:“只有一百两,多了一分都没有!”“你瞧,是不是?"袁佩佳嗤笑一声。
莫玲珑收起银子,交给林巧称重。
“姑娘,是对的!足百两!”
她听完转身进里面,拿着两张纸出来,一张交到通判手里:“大人,民女今日抹零收讫陆家欠银,这张总的收条,交大人留档。”然后将另一张交给老人,“这是您的,要是不服,可去上京争辩。”通判心情大好,这桩欠银案子一了,年前他就无事一身轻了,不免多说一句:“上京现在乱着呢,您老啊,还是先回去好好把年过了,等过完年再做打算。”
“上京乱着?“老人抖了抖胡子,一脸不信。袁佩佳上前一步,伸手一揖:“老伯,某刚从上京回来,上京如今物价飞涨,馒头卖到10文钱一个,同咱们金安那是天上地下。您还是先回去过完年,再做打算。”
“嚅,这么贵?!”
“应该是,我听说现在漕船往上京运粮,赚得厉害!”“我听跑船的人说,还有人当街抢东西呢!”连林巧都是第一次听说,小声问:“姑娘,真的吗?”莫玲珑点点头:“是啊。”
也不知何芷的茶楼如何了,还有贺郎君,他的案子结了吧?“爷爷,我要吃卤味……”
陆族长气得胡子发抖:“混账东西,还惦记你那卤鸭子!”“不是答应了我的吗?哇……“孩子当街一哭,老人拉不下脸恨恨扔下一句,“给我来一斤。”
莫玲珑手指队伍尾巴:“那麻烦您排队。”像是生怕不肯,那孩子出溜挣脱了老人的钳制,跑到队伍最远的一头排好。陆族长再气,也只能远远站着,胸口一起一伏,缓缓平复。莫玲珑和林巧视线一碰,两人各自眼里露出笑来,默契地转身往里去。“今日促销,鸭脖鸭膀30文一斤,其余统统20文咯!"林巧声音清脆响亮,吆喝起来十分动听。
几个官差被袅袅传来的卤香勾出了馋虫,奏过通判大人后也排入队伍。袁佩佳用手肘捅了捅韩元,指着队伍:“来都来了,好不容易进一趟城,你不会告发我吧?”
韩元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抬步跟上。
寒风中等待不是什么好滋味,好在不一会儿,林巧捧着一个暖匣出来,从队伍最远处给客人送热茶。
伴着热茶的,还有切成小块的卤味,上面插着细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