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才慢慢向外走去。
老内侍连忙跟上,心里却在嘀咕,王上这是怎么了?从偏殿到寝殿的路,异人走得很慢。
夜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几分。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
他想起了老御史的话。
“广纳妃嫔,以固国本。”
他不是不知道子嗣的重要,他是秦王,大秦的江山,需要一个稳固的传承。太子还小,虽然他不想咒自己的孩子,但要是真的有万一,朝局必生动荡。那些朝臣的担心,他懂。
可他们不懂的是,他为什么迟迟不点头。
他怕。
怕那个人会难过。
怕她面上笑着说"王上应该的",心里却在流泪。怕那些年的相守,最后变成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等待。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老秦王的后宫,先王的后宫,一个个华服美饰的女子,从鲜活的少女熬成枯槁的老妇,一辈子困在深宫里,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他不想让她变成那样。
可他是秦王,他又不能只顾着自己。
走到寝殿门口时,异人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门内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小政儿说话的声音,脆生生的,不知道在讲什么。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赵絮晚正坐在案边,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见他,微微一笑。“回来了?饿了吧,快坐下,这就传膳。”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柔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小政儿从旁边蹦过来,仰着脸喊“阿父”,眼睛亮晶晶的。异人低头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这是他的儿子,他的妻。他舍不得让他们受一点委屈的人。“阿父?"小政儿见他不说话,有些奇怪,“你怎么了?”异人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没事,阿父饿了。”赵絮晚已经吩咐侍女传膳,又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里。“先喝口茶暖暖,晚膳马上就好。”
异人接过茶,看着她。
她还是那个她,眉眼温婉,举止从容,一举一动都透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可她的眼睛,今天格外的平静。
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分明知道,朝堂上的事,早就传遍宫中了。她不可能不知道。那她为什么不问?
晚膳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摆了满满一案。一家三口围案而坐,小政儿叽叽喳喳地讲着今天的事,说阿黎给他写信了,说丹在府里读书很用功,说他今天射箭又进步了,太傅夸了他。异人听着,偶尔应一声,筷子却没动几下。赵絮晚给他夹菜,他也不推,就那么吃下去,却像是尝不出味道。小政儿渐渐也觉出不对劲了。
他看看阿父,又看看阿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怪怪的,阿父不说话,阿母也不说话,两个人明明坐在一起,却像是隔着什么。他咽下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乖巧地站起来。“阿父,阿母,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赵絮晚点点头:“去吧,早点睡。”
小政儿应了一声,溜下榻,跑得飞快。
出了门,他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把屋里的灯火和那两个人,都关在了里面。小政儿站在廊下,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屋里安静下来。
只剩他们两个人。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异人坐在案边,一动不动。
赵絮晚亲自给异人添了茶,然后,她在他对面坐下,也一动不动。就那么坐着,不说话,也不看他。
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等。
异人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那副从容得近乎冷漠的模样。
心里那股闷了一下午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涌上来。“你都知道了吧?”
赵絮晚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嗯。”
她就那么轻轻应了一声。
异人等着她继续说,等着她问,等着她说点什么。可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下一句。
异人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想说的?”
赵絮晚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她开口了。
“几年前王上就说了,我相信王上。”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异人看着她,看着那双坦然的毫无波澜的眼睛。他忽然有些恍惚。
几年前?什么时候?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
可她记得,她一直都记得。
可为什么……
“你信我?"异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絮晚点点头。
异人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他该高兴的,她信他,这是好事。可为什么他心里这么堵?因为那话里,缺了点什么。
她信他,可她不在乎。
如果真的在乎,她会问,会闹,会哭,会像寻常女子一样,揪着他的衣袖说“我不许”。
可她什么都不做,她只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