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侄孙魏瑾。
魏瑾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与怨毒交织的扭曲神情。
“祖父大人!”
魏瑾噗通跪倒,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带着哭腔,声音嘶哑,“您可要想想办法啊!关中关中家里,族人食不果腹,都快撑不住了!黄朝那杀千刀的贼寇!江行舟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酷吏!他们这是要绝了我们魏氏的根啊!”
魏泯本就烦躁,见他如此失态,更是心头火起,但念及家族惨状,强压着不耐,沉声道:“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起来说话!”
魏瑾却没有起身,反而膝行几步,凑到魏泯跟前,抬起那张因激动和怨恨而有些扭曲的脸,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祖父!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啊!那江行舟如今圣眷正隆,又立下那般大功,在朝中一手遮天,他的新政刀刀砍在我们世家命脉上!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年,我关中魏氏数百年基业,就要被他连根拔起,沦为寒门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亮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蛊惑:“祖父,寻常法子对付不了他。他在洛京,有陛下护着,有文名护着,硬碰不得。但孙儿听说,有些“野路子’,或许能行”魏泯眉头一拧,盯着他:“什么野路子?”
魏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飘忽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道:
“孙儿来之前,在长安暗中活动,想寻求些助力。
有有一些人主动找上了孙儿。
他们自称是“同道’,是“清醒’之人。
他们对江行舟那套打压世家、抬高寒门、变革祖制的做法,恨之入骨!
他们说江行舟看似文名鼎盛,实则根基浅薄,其崛起太快,必有蹊跷,或许其身世、其文才,都有不可告人之处!
他们手头,可能握有一些能让他文名扫地、甚至身败名裂的“东西’!”
他观察着魏泯的脸色,见祖父没有立刻斥责,胆子似乎大了一点,继续道:
“那些人说了,只要我们能提供一些一些方便,比如朝中某些消息,或者在适当的时候,睁只眼闭只眼,他们就有办法,让江行舟从神坛上摔下来!
届时,他自身难保,其推行的那些新政,自然也就成了无根之木!
我魏氏,乃至天下世家之困,或可迎刃而解!祖父,此乃釜底抽薪之计啊!”
魏泯起初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但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尤其是听到“身世”、“文才有蹊跷”、“让他们去办”这些字眼时,他眼中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魏瑾。
他久经宦海,如何听不出魏瑾口中那些“同道”、“清醒之人”指的是什么?
那分明是潜伏在人族内部,与妖蛮勾结,出卖人族利益,被所有正统文人所不齿的一一逆种文人!魏瑾还在那里自以为得计地低语:“祖父,那些人说了,他们不要金银,不要官位,只要一个公道,只要扳倒江行舟这个伪君子、真酷吏!我们与他们合作,各取所需,神不知鬼不党啊一!”他的话戛然而止,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魏泯猛地站起身,须发戟张,那张一贯深沉内敛的老脸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暴怒与一种被深深羞辱的赤红!
他没有任何尤豫,用尽全身力气,右臂抡圆,带着殿阁大学士的磅礴文气与盛怒,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魏瑾的脸上!
“啪!!!”
这一记耳光,响亮得如同惊雷炸裂在寂静的军帐之中!
蕴含的力道之大,远超寻常。
魏瑾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扇得凌空飞起,如同破麻袋一般,横着摔出去一丈多远,“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他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呈现出紫黑色的掌印,嘴角撕裂,鲜血混合着几颗牙齿喷出,左耳嗡嗡作响,几乎失聪,眼前更是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孽畜!你这个数典忘祖、恬不知耻的孽畜!!”
魏泯的怒吼声如同受伤的雄狮,震得帐篷都微微发颤。
他几步跨到瘫软在地、懵然无知的魏瑾面前,俯视着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更有一种痛心疾首的绝“逆种文人!你竞敢你竞敢提议与那些背叛人族、猪狗不如的逆种文人勾结?!你你把魏氏列祖列宗的脸都丢尽了!你把天下读书人的脊梁都打折了!”
魏泯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魏瑾,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痉孪。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制住立刻清理门户的杀意,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砸在魏瑾的心头:
“老夫魏泯,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君臣礼,守的是人族义!
纵然与江行舟政见相左,势同水火,纵然家族蒙难,前途未卜,此乃堂堂正正的朝堂之争,道统之辩!胜败荣辱,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身为文人士大夫、身为魏氏家主的最后骄傲与底线:“但勾结逆种,暗行鬼域,此乃自绝于人族,自绝于文道,自绝于列祖列宗!
此等行径,与禽兽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