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的才气光华与喝彩,他竟似浑然未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这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与整个大殿热烈得近乎狂热的氛围,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孔兄,你看这江尚书似乎不屑参与啊!”
孟怀义忍不住再次低声向身旁的孔昭礼开口,语气中的不解愈发浓郁。
他此番出山,就是为了亲眼见识一番这位名动天下的年轻人的才气。
若是今日不见识一番。
未免十分遗撼!
孔昭礼微微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江行舟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低语道:
“或许在他眼中,“传天下’之名,早已是囊中之物,并不值得在此刻与众人争抢这一时的长短吧。
又或者他的境界,已不在此处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锐利的光芒闪铄不定。
他本以为今晚能见识到江行舟与众大儒、圣裔、妖蛮国大使之间一场龙争虎斗,整个东胜神州,文道巅峰的对决。
却没想到最被他看重的对手,竞一言不发。
这让他有种蓄力一击却打空的憋闷感。
“哼,故弄玄虚”
他心中冷笑。
“江尚书。”
终于,敖丙略显冷硬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众人望去,却是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
他不知何时已离席站立,暗金色的瞳孔如冷电般直视江行舟,周身隐有海潮虚影涌动。
“今日盛会,东胜神州文华菁英齐聚于此,诗词唱和,佳作频出,实乃天下文道盛事。”
敖丙声音不高,却清淅地压过了殿内杂音,“然,本王观江尚书自宴会伊始,便浅酌低语,超然物外。莫非是觉得在场诸位的诗文,皆不堪入目,不值一品?还是说”
他话语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弧度,龙威隐隐散开,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江尚书身兼“殿阁大学士’之衔,乃大周文坛领袖之一。
值此良辰,若不能留下一鳞半爪,岂非让我等远道而来之人,觉得大周文道徒有虚名?”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敖丙这番话,可谓极其尖锐!已不是简单的邀战,而是近乎赤裸的挑衅与逼宫!直接将江行舟个人是否出手,上升到了关乎大周文道声誉的高度!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江行舟一身!
女帝武明月珠帘后的目光微凝,陈少卿、郭正眉头蹙起。
孔昭礼、孟怀义面露忧色。
话说,
纵然是文道天才,也不可能天天能写出最顶级的诗词文章。一篇鸣州镇国诗篇,蕴酿一年半载,都是寻常之事。
或许,今日江行舟状态不佳,没有才思,这也正常。
妖蛮使节们则大多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在无数道意味各异的目光注视下,江行舟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敖丙那咄咄逼人的视线,脸上并无半分愠怒,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
“敖丙太子,言重了。”
他声音温和,如春风拂过湖面,悄然化去了那凌厉的龙威压迫,“江某非是不愿,实是觉得诸位道友珠玉在前,江某才疏学浅,恐贻笑大方。”
敖丙冷笑:“哦?江尚书过谦了吧?谁人不知江尚书篇篇【镇国】,诗成“传天下’,乃不世出的奇才。
我在龙宫早听传闻,
故而专程从龙宫赶来,一睹江兄的才华。
莫非是觉得我等龙宫使节,妖蛮特使不配聆听尚书之大作?”
这话已是将江行舟逼到了墙角,再无退路。
江行舟指节轻叩桌面,陷入沉默,并未立即回应敖丙的挑衅。
席间,张道陵圣人世家的子弟张少宁,将手中酒杯不轻不重地往案上一顿,发出一声清淅的冷笑,眼神中尽是嫉妒之色,摇头对身旁同伴道: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我看,江尚书,不过是名过其实,被世人吹捧过头罢了!”
他声音不高,但在寂静中却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周遭数席宾客纷纷侧目。
张少宁见成功吸引了注意,更是提高了声调,语气中的讥消毫不掩饰:
“平日里无外人在场,便“诗成镇国’、“笔落惊风雨’,拼命积攒文名。
如今倒好,东胜神州的文道大儒泰斗、众多圣人后裔齐聚于此。
更有四方妖蛮使节亦在翘首以待,正是扬我人族文华之时。
他反倒惜字如金,缄默不语了?”
张少宁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江行舟那波澜不惊的侧脸,一字一句道:
“这莫非是心虚了?怕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真正的行家面前,露了怯,砸了自家“六元及第,诗词无双’的招牌?
嗬嗬,若果真如此,看来这位名满天下的江尚书,也不过是徒有虚名,不过如此嘛!”
这番言论尖锐无比,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