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文华之气,已然鼎沸!
觥筹交错之声稍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场无声却激烈的文道较量上。
方才,一位出身“陇西李氏”半圣世家士子李秋明,显然是被现场气氛所激,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朝四周拱了拱手,声音洪亮道:
“诸兄!值此良辰,李某不才,偶得一首《中秋愁》,还请诸位品鉴!”
他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吟诵道:
“《中秋愁》
平分秋色夜,露白蓼花洲。
砧声敲月碎,渔火隔江浮。
有饼皆裹腹,无诗不碰瓯。
莫叹蓬山远,心舟可渡愁。”
诗一吟罢,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叫好之声!
这首《中秋愁》,对仗工整,意境悠远,尤其是“砧声敲月碎,渔火隔江浮”一联,画面感极强,将秋夜的静谧与辽远刻画得入木三分。
而最后“心舟可渡愁”一句,更是一扫悲秋之气,显得豁达开阔。
诗成刹那,文庙方向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一道淡青色的才气自其身前稿纸上冲起,赫然达到了“鸣州”的水准!
“好诗!李兄此诗,情理交融,实乃佳作!”
““心舟可渡愁’,妙哉!当浮一大白!”
“陇西李氏,果然诗书传家,名不虚传!”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李秋明满面红光,矜持地向四周拱手致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飞快地瞥向首席方向,那位青衫尚书的反应。
见江行舟依旧只是淡淡举杯,与身旁夫人低语,似乎并未留意这边,他心中不免闪过失望。大周圣朝的中秋之宴,从来都不只是宴饮,更是一场关乎文名、国望的文道盛宴!
各方妖蛮、圣人世家子弟,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他们十分清楚,这场盛宴的分量!
陛下广邀东胜神州数百国度、各大势力,齐聚洛京,此等规模,非常罕有!
在此刻所作的诗词文章,其传播速度与范围,将是空前的!
一首原本可能只是“鸣州”、甚至“镇国”的作品,在经由如此多妖蛮大儒、各国使节之口,传遍神州每一处角落后,吸收亿万生灵之文思愿力,极有可能产生质变,晋升为更高的层次!
若是能一举达到“传天下”,那文士及其所属势力的声望,将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巅峰!
这份诱惑,足以让任何修习文道者疯狂!
纵然是妖蛮等族,也不例外。
“在下不才,也有一首《月下独酌》,请诸位斧正!”
半圣世家“琅琊颜氏”的一名年轻进士颜真,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可惜,诗作清丽。
然才气仅仅【达府】。
颜真满脸羞愧,不由讪讪坐下,口中嘟囔着“发挥失常这不是我平日的真实水准!”诸如此语。甚至连一向被认为不擅文采的玄龟国使臣,也磕磕绊绊地念了一段歌颂月华滋养万物的古老祷文,带着一种原始苍茫的韵味,竟也引动了才气反应。
各妖蛮大使,诗词、歌赋、文章、乃至古老的祭文各式文体,各样风格,争奇斗艳,竞相绽放!大殿之内,才气光柱此起彼伏,青色、白色、甚至夹杂着些许异色的光华,将殿堂映照得流光溢彩!喝彩声、赞叹声、议论声,交织成一片热烈无比的交响曲!!
然而,在这一片火热的景象中。
几乎每一位献艺者,无论是人族大儒,还是妖蛮使节,在展示完自己的作品,接受完众人的赞誉后。他们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期待,飞快地瞥向同一个方向一一那张位于文官首席的、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紫檀木大椅,以及椅上那位始终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青衫尚书,江行舟。江行舟,如今是天下公认的文道第一奇才一一当今之世,【镇国】、【传天下】着作最多的文士。连大儒,甚至圣人,都无法与之相比。
脸上没有惊叹,没有震惊无动于衷。
是觉得我等的诗词,不堪入目,不值一提?
是在蕴酿着什么石破天惊的大作,想要后发制人?
还是说他已经拥有足够多的传天下之作,根本就不屑于参与,这场中秋盛宴的文道诗词“眩耀”?种种猜测,如同猫爪一般,挠着每一个人的心。
江行舟的沉默,反而成了这场盛宴上最大的悬念。
他的存在本身,就象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即便他什么也不做,也无人能够忽略他。
可惜,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甚至有些焦躁的是,江行舟似乎真的无意参与这场争夺。
他依旧淡然地坐在那里,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他微微侧身,与身旁明艳照人的夫人薛玲绮低语着什么,嘴角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一手则优雅地端着那只白玉酒杯,时不时地浅酌一口御赐的琼浆,仿佛在品尝着世间最美妙的滋味。
他的目光,时而掠过大殿中,曼妙的歌舞,眼神欣赏;
时而落在杯中之物上,神情专注;
时而又似乎放空,神游天外。
对于周遭那足以让任何文人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