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学剑
楚幽荨收冉彤为徒后，没传授任何剑诀招式、功法秘诀，只嘱属她每天去山林里，静观万物、静听万籁,待她心生体悟，再正式传道授业。自此，冉彤每日晨起便入深山，终日流连山野间，听长风穿林而过、山涧清泉叮咚错落、枝叶交叠摩挲。
抬眼望飞鸟振翅、盘旋、起落、滑翔。俯身俯瞰溪中鱼群，浅游潜隐、破水腾跃。亦观察草木间虫兽穿梭,蛰伏奔行。起初她暗自疑惑，不懂这样单纯观望，与修习剑道有何关联。可她深知楚幽荨教法不凡，自己急于发问，显得心浮气躁，急功近利，便沉下心日复一日坚持观察,不敢有丝毫懈怠。朝夕浸润山林万象，她的心境悄然蜕变。渐渐察觉，这天地万物的动静之间都藏着无穷奥妙。
长风驰骋，有进退蓄势之态；流水蜿蜒，有曲直刚柔之境；飞鸟腾空敛翼，酷似藏锋守拙、伺机而发的剑意；游鱼破水出浪，自带舒展破局、一往无前的冲韵。
山林草木的摇曳俯仰，虫兽奔走的动静转折,自然界每一寸动静，都好像暗合剑道妙谛。
慢慢的,她眼中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耳畔风声不再单调，藏着刚柔吞吐的韵律；溪涧流水暗含起伏收放的节奏；枝叶摇晃，皆是攻守交替的姿态；飞鸟翱翔起落，藏着乘风御势的踹跹；苏鱼纵身一跃，蕴着破障攻坚的劲力。
世间万物，一动一静皆有专属气运与意境，形态各异却大道相通。一股无形无质、难以言喻的玄妙感悟，悄然索绕于她心间。看不见、摸不着，只存于目之所及的百态景致、耳之所闻的万籁声响、心之所感的天地气韵之中。
两个月倏忽过去。
这日楚幽荨问她：“你这些日子观山听水，可有特别的体悟？”冉彤谦恭道：“弟子不才，初入山林时，只觉风声水声、鸟兽动静百态分立、各自为政。历经两月朝夕体悟，弟子耳目所见、心神所感，渐渐窥得几分玄妙。天地万物，竟与剑意暗合相通。清风进退开合，便是剑势的吞吐张弛；流水曲折蜿蜒，便是剑招的流转缠绕；鸟兽腾跃蛰伏，恰好对应出剑、收剑、蓄势、藏锋的万般变化。弟子不知这般感悟，是否贴合正道？”楚幽荨欣慰赞许：“难得！实在难得！你能悟出这一层，足见你天赋卓绝，聪明绝顶。”
继而阐释道：“你所感知的是天地的原生剑意，是大道自然运行的律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旦执着于文字定义、言语描述，这浑然天成、无拘无束的自然意境便会失真消散。”
你如今能捕捉万物剑韵、通感大道，证明你的剑心已悄然萌芽。”她见冉彤参悟天地剑韵，便正式传授剑道奥义。“你体悟到的先天剑意是无数修士苦修数百载都难以触及的境界。世间绝大多数剑修，入门便死记硬背招式，实则完全本末倒置。招式是人为固化的死物，然天地万象生生不息。风起云涌，对应剑势开合；流水不息，对应剑路灵洁多变；飞鸟起落，藏着攻守进退；游鱼腾跃，便是一瞬绝杀。你在山中静修两月，未曾练过半式剑法，却早已懂得借天地大势滋养剑心。你心心中那股难以描摹的玄妙感知，便是独属于你的剑意，这一根基远比任何心心法、剑诀更珍贵。剑心一旦扎根成型，剑意便应运而生，心念一动，剑气即来。”冉彤认真受教，兴奋得手指微微发颤。
楚幽荨继续说：“心念流水，你的剑气便如九曲溪涧，柔韧绵长，既能卸去对手攻势，亦能暗流穿石，消磨敌人的防御；心念飞鸟，剑气便似猛禽掠空，辗转飘忽，虚实难辨，突袭之时不留破绽；心念风云，剑意便大开大合，横扫方。山川落木、游鱼走兽，天地间一切动静姿态，全都能化作你的剑气形态。不必死记任何斩击法门，心中浮现何种意境，剑意便会随之化作对应的模样。”她抬手朝虚空轻轻一拂，掌心腾起一缕剑意，起初蜿蜒流转，似水环绕。骤然凌厉前冲，撕裂薄云雾霭。接着轰然铺展，成片林木枝叶齐齐弯折倒伏，声势浩大。
演示过后，楚幽荨收回剑气，正色告诫：“剑意演化万千，根基全在剑心。剑心越纯粹坚韧，剑意便越锋锐无匹，可斩阴邪、破晦暗，不惧吞噬万物的浊煞。反之，若心心中杂念丛生、浮躁暴戾，剑心蒙尘，纵使熟记再多顶尖剑招，剑气也会虚浮散乱，遇强则溃。你这两个月体察万物，天地间所有攻防、屈伸、快慢、刚柔的韵律都已存于你的心神中。日后与人对敌，只需以剑心牵引剑意，将风、水、飞禽、游兽的天然劲道融于一击，刚柔随心，快慢由己，千变万化融为一体。无固定招式，却能借万物之势为己所用，坚不可摧，无物不斩。”冉彤听罢狂喜，当即凝神入定催动剑意。
一缕清莹青光自掌心腾起，转瞬分化为十几道长短错落的锋利光刃。她心念轻转，剑气立时四散飞射，时而迂回缠绕，时而疾冲直刺。光刃彼此追逐，攻防、收放全随她心意，毫无滞涩。
剑气擦过山石，划出数道深长的的裂痕，威力着实客观。她难掩激动，向楚幽荨躬身：“师父，原来随心操控剑气是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了！”
楚幽荨含笑提点：“往后你的修行重心就是修心。剑心越纯粹坚定，能分化出的剑影也就越多。如今你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