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十点,秦愿准时到了淀湖支巷的小院外。
这次,黑色院门开着。
陈教授在院子里清理自行车。
秦愿进去打了招呼,陈教授都不用秦愿提醒,直接带着她在每个房间转了一圈。
真是越看越心仪的房子。
三间正房敞敞亮亮,左右厢房干干净净,院子里还有个葡萄架子,虽然这时节还是枯枝败叶,但看爬藤的规模,到了夏天将是很茂盛的遮荫神器。
陈教授提及的书籍,都放在南边比较干燥的一间房里,里面好几个到顶的大书架,每层都放得满满当当,像图书馆似的。
这么多的书,倒确实不容易带走。
陈教授指着这些宝贝讲:
“我过几天去西南大学,只能带走最喜欢的两箱,但我每次来京开会,都会带走一些。对了,我有几个至交好友,我们常常互换书籍,我也答应了他们,如果有需要,他们可以来这里借书。
到时候要麻烦小秦同志接待一下,不会太麻烦你的,一年估计有五六次,一年内我会把这些书逐步带走,他们就不会再来。”
秦愿欣然点头:“没事,我自己都喜欢看书,这有啥麻烦的,您只管让他们来,就是大概是哪几个人,您最好跟我说一下,省得到时候我没搞清楚,随意让人进来,丢了您的藏书。”
陈教授便写了个单子,上面有四个人名,大概的特征,名字后面写清楚了一般喜欢什么书籍之类的备注。
另外,陈教授三天后才离开,这几天还要住在这里,所以讲好了,三天之后才在学校交接钥匙。
都说清楚了,两人便出门办手续。
房子该给的钱,彼此算是熟悉了,所以都信得过,秦愿出门钱付了一千。
两人先去房管所,请房管所的人见证,立了房子交割的字据,改了房子使用权人的名字,然后秦愿再付一千。
陈教授也对秦愿表示出了极大的信任,完全没有数钱,接了直接放在自己包包里,让秦愿拿着换了使用权人的房子单据,一起去街道办。
他跟管登记户籍的人比较熟悉,帮着秦愿打了招呼,说的都是“这是我外甥女,以后我那个房子就给她住了,请大家关照一下”。
就这样,街道办认可了,把房子所住的人名字换成秦愿,还说要是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以到街道办来问,就是她现在是学生,粮油政策不归街道管。
无所谓,达成了房屋主人的变更就行。
交易终于完成了。
说起来容易,但实际上也花了两个多小时,还都是在陈教授认识人的情况下完成的。
真是很幸运了。
秦愿紧紧拽住写有自己名字的房屋单据,心里热乎乎的。
这辈子真的太好了,不需要早早嫁人伺候别人,还能考上大学,现在竟然还有了房屋。
太高兴了!
必须跟人分享!
秦愿从房子里出来,骑着车子回去的路上,心里想的都是“我要写信告诉汪同志!我有房子啦!他要是也有这个想法,那他这些日子给的钱我也帮他攒着,下半年帮忙买个小的!”
这样的想法在心里呼啸着,让秦愿急不可待的想回宿舍,却不想,在宿舍外围遇到了同寝室的肖楚月。
这姑娘拎着两个热水壶,看见秦愿,当即把热水壶放下了,向她大力招手喊话:
“秦愿秦愿,你去哪儿了?你快下车,我跟你说,有个人在前面宿舍登记处找你,正好打听到我,我说我们从外面回来没见你在寝室,这个时间估计你去食堂了,让他站廊檐下等。
你快去,那个人已经等你很久了,但站得跟棵白杨树似的,看着都累,哎,那是你什么人啊?看着怪严肃的。”
秦愿一头雾水:“找我?男的女的?”
“男的,年轻男人哦,估摸二十七八吧,长得挺端正的,你的谁啊?”肖楚月的眼里是八卦的光芒。
“什么我的谁,大概我老乡吧,我去看看。”
秦愿估计是乔东远。
便没多说,掉转了自行车往住宿登记处骑去。
怎么说都是认识这么久的朋友,如果他特意过来找,估计是有事。
秦愿漫不经心地骑过去,远远的看见登记处外面的廊檐下站了个男人,眼神正往远处的食堂方向望,所以只留个背影。
因为他是站在石阶上,秦愿从下往上看去,对他的身高就有些预估错误,并没发觉这人身高要比乔东远高。
秦愿便很自然地从石阶下骑过去,一只脚在地下一点,停住,喊了一声:“哎,乔东远,你找我?啥事?”
男人听到声音,背影明显颤了颤,这才缓缓转过来。
秦愿本来一副吊儿郎当的姿势,等看清男人的脸,顿时觉得局促。
她连忙从自行车上下来,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人。
真的,从来没想过,时隔一年多,汪怀恩会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瘦了。
很清瘦。
但五官比之前躺在病床上要更好看,脸部线条更加清晰。
只是,微皱的眉宇里,藏着浓浓的忧郁。
但他看向秦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