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二十七分,高铁到达了南江站。
五个小时的车程,秦放睡了四个半小时。
沉砚辞中间去了一趟餐车,给许清禾买了一袋真空包装的稻香村糕点,花了二十八块。
出了站,沉砚辞把许清禾送上了回师大的大巴车。
她要先回师大收拾宿舍,暑假放了一个多月,被褥都该晒了。
沉砚辞帮她把行李箱提上车,许清禾接过拉杆。
“我先走了啊。”
“恩。”
许清禾拖着箱子往车厢里面走,坐好后又通过车窗挥了挥手。
“记得想我!周末见!”
沉砚辞右手拇指食指交叉,给她比了个爱心,惹得许清禾直笑。
秦放从后面凑过来骼膊搭在沉砚辞肩上:“嫂子走了你这什么表情啊?跟生离死别似的,三天后就见了。”
“滚。”
韩序没说话,拎着包往的士站牌的方向走。
三个人挤进一辆的士,起步价七块,从火车站到政法大学十二块五。秦放在后座上又睡着了,韩序替他付了车钱。
校门口冷冷清清的,放假这么久,学校基本已经空了。
曹立诚站在传达室旁边。
沉砚辞还没开口,曹立诚立马迎了过来。
“行啊!”
“又给学校长脸了!”
说完从背后变戏法一样掏出一面锦旗来,大红底金字。
上面写着“恭祝南江政法大学法学院代表队全国仿真法庭大赛冠军”,落款是法学院党总支。
秦放一看这玩意儿瞬间失言了。
“卧槽?这啥玩意?”
曹立诚自己先乐了,双手柄锦旗展开。
“想了好久不知道怎么迎接几位功臣,大放假的,行政那边的人都没上班,你们将就一下。”
传达室的保安大爷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这大学还发锦旗呢?跟居委会似的。”
秦放一把抢过锦旗举在头顶:“拍照拍照!韩序你给我拍!”
韩序掏出手机:“你举高点,挡住脸了。”
曹立诚笑了两声又收住了:“行了行了,别在门口丢人了,赶紧回去,开学第一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事跟你们说。”
说完扭头走了,走出去三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沉砚辞,论文的事闻老师跟我提了,考勤我给你批了,别让我操心。”
……
回到402宿舍,祁野不在。
桌上贴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字:“暑假接了几个演出,八月底回。别动我的吉他。祁野”
沉砚辞把行李放下,扫了一眼祁野的桌面,吉他靠在墙角,桌上除了一堆乐谱和歌词本之外,还放着一个银灰色的u盘。
u盘下面压着另一张纸条。
【里面是我写的歌,不许笑。】
纸条背面还加了一行小字:【录音是用秦放的话筒录的,音质不太好,凑合听。】
沉砚辞把u盘插到计算机上。
一个音频文档。
三分三十二秒。
他戴上耳机,点了播放。
前奏是木吉他,编曲很糙,只有一把琴和一个人声。
但旋律很抓人。
就是那天烧烤摊上他喝多了随口哼的那段,祁野把它扩成了完整的曲子,加了副歌,重新填了词。
【路灯下的少年不知道自己将走多远。】
沉砚辞摘下耳机,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看了好几秒。
祁野,祁野。
前世这哥们毕业后回老家开了个琴行,教小孩弹吉他,一辈子没火过,写了几十首歌传到网上从来没超过五百播放。
沉砚辞把音频文档复制到桌面,又在u盘里新建了一个文本文档,打了一行字:【没笑,很好听。】
……
秦放去洗澡了,韩序在整理行李。
沉砚辞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开始转。
他想起今天高铁上裴正言说的话。
那是过了徐州之后的事。秦放已经睡死了,苏见微坐在前面一排,裴正言端着第二罐啤酒坐到沉砚辞旁边,压低声音聊了十来分钟。
裴正言说贺振邦那边的课题不是写写论文就能交差的,贺振邦这个人用人只看数据,不看观点,你给他一篇一万字的论文他未必看完,但你给他一份复盖三个省五百份以上判决书的实证分析,他会从头看到尾,而且会逐页批注。
“南江的数据不够……”裴正言当时把啤酒罐放在小桌板上,手指点了点罐壁,“冯立新那个案子我们搜刮出来的四十三份判决书只是一个市的量,贺振邦要的是全国数据,至少复盖三个省,五百份以上,分类标准要统一。”
这活儿不轻松,但他知道怎么干。
接着裴正言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闻老师昨天夜里给我打了个电话,跟我说让与担保这个问题他等了二十年。”
裴正言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沉砚辞不知道,他疑惑的看着裴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