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全聚德。
秦放面前已经摆着三个空啤酒瓶了,嗓门大到隔壁桌的人扭过头来瞪着他看。
秦放却丝毫不在意,仍然在嚎着。
“全国冠军!干杯!”
韩序消灭完手里的烤鸭:“你得意个什么劲啊?你上了几场来着?。”
“就算上了一场那也是冠军!”秦放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盘子都哐当作响,“华东政法那场质证是谁打的?是不是我打的?”
“看见了看见了。”韩序吃着烤鸭敷衍的说道。
“还有决赛!决赛的表现亮眼不亮眼?”
裴正言闻言放下手上的啤酒,说道:“我记得最后还是韩序给你递的纸条吧。”
秦放愣了一秒。
“纸条又不会自己说话!那也得有人说出来啊!”
隔壁桌那个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了,回头说了一句:“小伙子,能不能小声点?”
秦放双手合十的抱歉,然后转过头说道:“看到没?这就是首都人民的素质,这要是在南江我户口本早就保不住了。”
韩序:“你在这里能保住户口本也算是一个奇迹吧,建议你申请下吉尼斯世界纪录好了。”
许清禾完全没时间搭理这俩活动,她手上在不停的忙活着,拿一张荷叶饼,铺上鸭肉,抹了一层甜面酱,放了葱丝,不放黄瓜,卷好后美滋滋的递到沉砚辞面前。
沉砚辞低头就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才咂摸出味道来。
“你没放黄瓜啊?”
许清禾笑眯眯的继续卷下一个:“我知道你不吃生黄瓜啊。”
苏见微听到这两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情也没有什么表情,许是这么多天来自己也已经习惯了,她就安静的坐在对面吃着烤鸭。
吃的差不多了,裴正言举起杯子。
“来,咱们都举杯,一起敬一下我们自己。”
“敬冠军!”
众人举杯碰了一下。
许清禾在桌子下面捏了一下沉砚辞的手,脸红红的。
秦放掏出他那台诺基亚,举起来对着众人:“来来来!合影合影!回去我要发qq空间!”
“你那破手机拍得清楚么?。”韩序说。
“看不起谁呢?我这诺基亚!牌子货!”
秦放把手机横过来,够着骼膊想把所有人框进去,沉砚辞配合地往秦放那边靠了靠,许清禾在他前面半蹲着。
“咔嚓”一声,冠军合照完成。
……
晚上十一点多,许清禾提出想去酒店天台坐一坐。
她手里拿着一盒刚买的酸奶,沉砚辞站在她旁边,靠着天台的栏杆。
许清禾嘬了一口酸奶。
“你今天法庭上说的那些其实我大部分听不太懂。”
沉砚辞笑了一下。
“但最后你说的很有感触。”
她转过身看着他。
“法律如果连他都保护不了,它保护的到底是秩序还是强者。”
沉砚辞没接话。
许清禾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酸奶盒:“我想到了我妈。”
“要不是你……”她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算了不说这个。”
她喝了一大口酸奶,象是做出了一个什么伟大的决定。
“沉砚辞,我想好了。”
“恩?”
“我以后要专门做法治新闻。”
沉砚辞没有接话,想听她说完。
许清禾一股脑的往外说:“今天看你打比赛,我就在想一个问题,法律语言太难懂了,总得有人翻译成大家都听得懂的话吧。”
“叶老师不是说可以给我选题跟嘛,我回去就跟她提,就做民间借贷这个方向,写普通人看得懂的东西。”
她说着说着把自己都说兴奋了。
“沉砚辞你觉得呢?”
这是许清禾自己的决定,从她前世那股韧劲来看,她非常适合干这个。
“法治新闻不好做。”沉砚辞说。
许清禾挑了一下眉毛:“你是在劝退我?”
“我的意思是做这个会很辛苦。”
许清禾撇了撇嘴:“我不怕辛苦,我就怕没意义。”
“有意义。”
“那不就得了。”
两人站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许清禾突然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砚辞。”
“恩。”
“等我以后成了厉害的记者,我要专门给你写一篇专访。”
“什么专访?”
“《沉砚辞:改变中国法律的男人》之类的。”
沉砚辞嘴角抽动了一下:“……这标题有点土啊。”
许清禾在他肩膀上锤了他一下。
“那你给我起个好标题。”
“《震惊!南江美女记者以权谋私采访自己男朋友后被主编开除!》。”
“滚啊。”
许清禾笑骂了一声,又把脸贴回去了。
……
两人乘着电梯下楼,许清禾靠在沉砚辞骼膊上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