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辞继续说。
“但原告方偷换了一个概念。“
“原告方的诉请不是要求被告返还差额，而是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房屋回转登记，也就是把整套房子还回去，原告方一边说差额只有一万六千八，一边要求返还价值七十三万的房产。“
“如果法庭支持原告的诉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被告不仅要把房子还回去，连那一万六千八百元的合法债权也没有了着落，原告拿回了房子，被告连个保障都没有。“
他看向评委席。
“原告方指责被告以小博大，但原告方自己的诉请何尝不是以小博大？一万六千八百元的争议差额尚未解决，原告就要求全额返还房产，这不是利益平衡，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对等。“
姜明辉的表情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沉砚辞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被告方的立场很明确。“
他也把他的最后一张底牌亮了出来。
“被告方不反对在债务完全清偿后返还房产，这是担保制度的应有之义，但在差额尚未解决之前，被告有权行使担保物的留置效力，这不是贪婪，这是债权人的合法防线。“
“担保的本质是什么？是给债权人一个安全感，你借钱给别人，别人把房子押在你手里，你心里才踏实，现在钱还没还清，你就要把房子抽走，那下一次谁还敢借钱给别人？“
“原告方一直在说借款人的困境，说普通人借钱还钱拿回房子天经地义，被告方完全同意，但法律不能只看到一方的困境，债权人也是人，也有家庭，也有风险，法律要做的不是选边站，而是在双方之间划一条公平的线。“
沉砚辞坐下来。
姜明辉站起来，他在尤豫要不要进行最后一轮反击。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评委已经听到了双方最内核的论点，继续纠缠只会显得不够体面。
姜明辉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审判长宣布辩论结束，评委退庭合议。
等待合议的时间里，法庭里的讨论声一阵又一阵，有的在感叹原告方的切入角度犀利，有的在感叹被告方的化腐朽为神奇。
沉砚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该说的都说了，该打的牌都打了，这场的分差应该不会很大，可能是整个全国赛最接近的一场。
评委合议用了整整三十分钟。
审判长回到席位，展开合议笔录。
“经合议庭评议，本场比赛被告方胜出。“
沉砚辞带队起身鞠躬。
对面姜明辉也站起来鞠躬，他的表情看不出太多东西，b大的人就算输了也不会让你看到他们的软弱。
走廊里全是人，沉砚辞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姜明辉从法庭里走出来，径直走向沉砚辞，然后向他伸出了手。
“输的心服口服，你那个因果回转的论证真的很精彩，真好奇你一个本科生怎么能够想到从这个角度来切入的。“
沉砚辞握住他的手。
“过奖了，赢得实在是侥幸，我们韩序要是没翻到附件七的那个郑钧，这场可能就是你赢了。“
姜明辉的目光看向沉砚辞的身后，那里是正蹲在墙角的秦放、站在窗边的韩序与把众人护在身前的苏见微。
“你们这个团队不简单。“
说完转身就走了，b大的队伍跟在他后面，没有人回头。
裴正言走过来，在沉砚辞耳边说道：
“刚贺法官叫我过去了一趟，比赛全部结束后他想跟你见一面。“
沉砚辞点了一下头。
许清禾从旁听区的门里出来，她走到沉砚辞面前，把脸直接埋进了他的胸口。
沉砚辞能感觉到有一股热热的感觉正在侵蚀自己的衣服。
“诶？你哭什么？“
“我没哭。“声音闷闷的。
“那就是你的鼻涕蹭到我衣服上了。“
许清禾猛地抬头，眼框红红的，她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你能不能不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秦放从墙角站起来，扭头看到这一幕，直接开始嚷嚷上了。
“嫂子你别打了！老沉明天还要打决赛呢！打坏了怎么办！“
“闭嘴。“韩序和苏见微同时开口。
沉砚辞伸手揉了一下许清禾的头发。
“走，中午吃烤鸭，你请。“
“说好赢了你请的！“
“那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输了你请，赢了也是你请，请法不同而已。“
“沉砚辞你真是不要脸。“
“谢谢夸奖，我今后将继续切实践行你这个关于不要脸的指示精神。“
许清禾瞪了他一眼，然后挽住了他的骼膊。
中午在学校旁边一家不起眼的烤鸭店，七个人挤了一张大圆桌，秦放一个人就干掉了半只鸭子，韩序嫌弃地看着他油光满面的嘴。
裴正言没有喝咖啡，而是请出了另外一位好伙伴，啤酒。
秦放看到啤酒眼睛瞪得老大：“你自己说过赛前不能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