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骤起刀兵,如一道惊雷劈落,将近三月来积攒的暗流彻底炸开。
赵天雄披甲执锐,策马出城,奔赴军中。
而那位新天子更是御驾亲征,以讨诸王!
信王亦不落后,调兵遣将,会同天雄军,浩浩荡荡往永州而去。
顷刻之间,这消息便如风卷残云般,自京畿向四面八方飞传而去。
城池、关隘、宗门、大帐
无数双眼睛齐齐望向那刀兵起处,俱在屏息以待。
欲知晓这一战之结局,究竟是赵天雄荡平四海,还是诸王裂土争雄。
“大军出征,兴亡皆是百姓苦啊”
街巷之间,有老翁拄杖而立,望着远处旌旗蔽日的队伍,低声叹息,不知是忧是惘。
“军势雄浑,天子亲征,莫非我大周朝,乃有再兴之象?”
酒肆之中,有人举杯遥望,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的振奋。
“信王拜服,京畿江湖为之一清,不见往日横行霸道之象,天子更是轻徭役,薄赋税”
“这哪里是什么傀儡可言,分明是乾坤在握,社稷有望啊。”
人言明势,故而明事。
赵天雄威压天都,京畿之地,无人不知这位大将军的赫赫威名。
可若说今日这一桩桩一件件震动朝野的大事皆是出自他手,却无几人肯信。
纵观过往,赵大将军的为人处事、行事风格,早已被朝堂上下、江湖内外所熟知。
若他当真有此等魄力与手段,又何至于在朝中与诸王、公侯周旋多年,斗上那么久?
更不必说,马踏白玉阶,威压满朝公侯。
朝堂之上那一言独断、颁下道道利民新政的果决手笔,却全然不似赵天雄素来的风格。
短短数月之间,京畿吏治为之一清,虽不敢说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却也再不复往日积弊丛生、纲纪废弛之颓象。
百姓安堵,横行不法的豪强恶吏,皆不再存!
可以说,这是改天换地之象!
绝非赵天雄可以做到!
而既然不是,那便只有一个答案。
百姓们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九五之位上的新天子
姜易!
毕竟,不管什么事情总有源头。
京畿之地,人心浮动,口耳相传之间,各路小道消息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之中悄然蔓延。
起初不过是三三两两的闲谈,渐渐地便聚成了声浪,传得有鼻子有眼。
有人说,易天子乃不世出的明君圣主,虽是冷宫出身、微末之躯,实则潜龙困高墙,只是蛰伏待时。
一朝出宫面世,便如潜龙出渊,登临九霄,一发不可收拾。
也有人说,那冷宫之中本就有异象,易天子降生之时,天边紫气东来,宫中古井翻涌泉花,只是被先帝刻意压下,不令外传。
如今想来,一切皆有定数,这大周的江山,合该由他来收拾。
更有人说,那日天都上空的金光与黑光交击,实则是天子与古神斗法,天子胜了,方有今日之局面。
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
而这些种种传闻流言,在天子亲征,欲要讨伐诸王时,便是达至巅峰!
无他。
若真是傀儡。
何必如此大张旗鼓。
这便是大势所在,民心所向。
起码在这京畿一带,就是如此!
永州。
五明山。
又名五王山。
峰岭绵延起伏,如苍龙盘踞于大地之上,深林密丛间古木参天,浓荫蔽日。
山势更是陡峻,易守难攻。
从下俯瞰,整座山脉横亘于天地之间,自有一种雄浑苍莽之气,仿佛蓄势待发的巨兽。
相传,在极为久远的过去,曾有五位王者在此聚义,歃血为盟,而后以此为根基,东征西讨,打下偌大疆域,建号为明。
那段往事已随岁月湮没于荒烟蔓草之间,空余山名流传至今,让后来者凭吊揣想。
能容那五王聚义,此山自然不简单。
山势虽险,却恰好扼于水陆要冲,北接灵江,南通关道。
而今。
这里便是诸王联军的中枢所在。
远远望去,连营百里,旌旗蔽空,甲胄如云。
庚金之气弥漫,带煞含威,肃杀如霜,沉沉压在山峦之上,即便隔了数十里,亦能感到那股蓄势待发的凛冽之意,极为骇人。
“赵天雄已经动身了吗?”
山脚中军大营之内,联军发起者靖王姜逍身着常服,负手立于舆图之前,闻得亲卫所报,眉峰微挑,随即轻笑。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帐中诸人,语气从容:
“诸位,决胜的时机已至!”
大帐之中,除靖王之外,其余四王皆在座。
景王姜宸,昭王姜昂,淮王姜绝,山阴王姜陇。
这五王,同信王,皆是古国之王,为姜太渊所封。
气度各异,望之皆有一方雄主之姿。
另有一人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