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天本就未曾真正苏醒。
所谓的长生念头,都是长久以来,历代通天巫所得之赏赐,亦是他们强横的根本。
但因其敬奉伟大的神灵,又因彼时的长生宫,雄霸草原,无人不尊。
是以每一位得了赏赐的通天巫,根本不会去动用这道长生念头。
反而会将其留存,甚至在死后,将自身全部力量、法力尽数混入这道长生念中,化为长生宫的底蕴。
而所谓的无惧圣地,都要建立在献祭天都众生,以大周之气数唤醒伟大的长生天这个前提之上。
不然,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谈。
而今,计划已然败落
骊珠破碎,那一丝附着其上的‘长生天念’消亡,便代表失去一道底蕴。
长生天沉睡之后,这等底蕴,便是一道少一道了。
堪称莫大的打击!
更不必说,格元这尊通天巫,也遭受反噬,如古树断根,此刻只能枯坐台上,拼尽全力压制体内崩塌之势,动弹不得。
连自身都难保全,哪里还有什么余力,挥师南下、问鼎神州中原?
更遑论,若让摩诃教得知此处变故,那尊久踞草原的老对头,怕是绝不会错过如此天赐良机。
而那位龙象法王,说不定都要再度动身,再临长生宫,第四次论道!
届时,也不知要付出何等沉重的代价。
“事已不成,除非再进一步,压过龙象法王,以偌大瀚海为基,威逼南下”
此念在心头一闪,便如流星划过黑夜,明亮一瞬,随即熄灭。
因为那条路,比登天还难。龙象法王坐镇摩诃教数十年,修为深不可测,三战三平已是极限,想要压过,谈何容易。
更何况如今他身受反噬,根基动摇,莫说压过法王,连维持长生宫往日的威势,都已是力不从心。
“如此,除非长生天显灵,不然吾辈,怕是再无可能”
幽幽叹息之中。
却是枭雄敛尽锋芒,蛰伏以待!
草原上的种种变故,身处天都的姜易,自是不知。
所谓的长生宫、摩诃教,于他而言,不过尔尔。
哪怕那长生天当真复苏,降下神威,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的野神罢了。
他连圣地都敢挑战,又何曾将这些草原上的古老信仰放在眼里?
念头沉静。
解决完信王之事后,姜易收回那道映照信州的心神。
双眸开阖之间,金光隐现,煌煌如大日初升,将整座大殿映得一片通明。
前方,玉体横陈。
御妙仪与奚婉容各自着一袭轻纱,薄如蝉翼,身姿曼妙隐现。
面含春色,眼波流转,望着姜易,如仰望真龙降世。
此时此刻,二人气息高涨,如潮水汹涌澎湃,周身精气充盈,神色舒展,容光焕发。
显然是方才完成一轮神修,获益匪浅。
“多谢陛下”
御妙仪轻启朱唇,声如柔丝,似有未尽之言,眼波盈盈地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
姜易神色不改,阴阳之气在心神之中流转变化,衍化万相,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景。
他缓缓起身,大袖垂落,身姿挺拔,雄姿英发,自有盖世气度。
“三月之期将至,也该是时候动一动了。”
姜易淡淡道,
“传朕旨意,今日,兵发诸王!”
天子一动,十方呼应。
随着姜易决意起刀兵。
偌大皇宫,登时风云变幻,无边气机涌动,造成极大的动静!
天都上空,仿佛已笼起一层山雨欲来的暗云,惊雷若隐若现!
在御妙仪、奚婉容的注视下,姜易行至殿前,立于九十五级玉阶之上。
“这一战之后,想来,也不会再有什么不开眼的存在,敢来天都送死了。”
姜易龙袍猎猎作响,如一面即将扬起的大旗,
“也不知,近三个月的时间,朕的这些兄弟,到底准备了多少。”
“还有那些圣地,希望”
“莫要让朕失望才是!”
大袖飘摇,似欲吞吐神州,君临天下!
武道,当如天道!
天子传令,发兵诸王!
此旨一出,如天外陨石轰然坠地,激起轩然大波。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么!”
大将军府中,赵天雄气息沉凝,双目如炬,战意自眉宇间蒸腾而起。
他深知,这一战,或许便是大周定鼎之役,乃至日后称霸神州的起点。
“不过数月之间,自冷宫而出,便欲横扫神州天下,古往今来,唯此一人而已!”
他从未怀疑过姜易会败。
自三大鬼仙相继覆亡那日起,这份笃定便已坚定不移。
而数日前天都上空的异象,更是将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碾碎。
此刻,天雄军早在两月之前便已开拔。
大军不比武道高手,可以朝发夕至、穿州越府。
辎重粮草、兵甲旌旗,无一步需提前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