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瘦、戴着小圆眼镜的中年人，神情悲痛却极为克制。
吕牧之隐约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但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
治丧委员会的一名委员凑到吕牧之耳边，低声说：“那是蔡元培先生。临时政府的教育总长。”
吕牧之恍然大悟，蔡元培的名字在教科书上也是如雷贯耳，书上附着的照片也曾看过，难怪觉得眼熟。
光复会最早成立于光绪三十年，蔡元培实际上是会长兼创始人。
后来光复会并入同盟会，随着一次次革命失败，蔡元培觉得暴力革命的手段过于激进，便逐渐退出了会务，专攻教育与学术。
陶成章作为负责组织与军事联络的执行人，便成了光复会此后数年间实际意义上的领袖。
到今天，蔡元培已经成了临时政府的教育总长了。
如今陶成章死了，蔡元培虽然早已淡出光复会，但作为创建者，以及陶成章的挚友，他亲自将陶成章的灵柩送到了杭州。
吕牧之带着治丧委员会迎上前去，对着灵柩深深鞠躬，然后向蔡元培通报了自己的身份与姓名。
蔡元培微微点头，吕牧之告诉他，灵堂设在西湖湖畔，一切已安排妥当。
蔡元培沉默了许久，问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徐锡麟和秋瑾，现在就葬在西湖边上吧？”
吕牧之回答：“是的，他们都是光复会的英雄，理应葬在一起。”
运送灵柩的队伍穿过半个杭州城来到西湖边的灵棚，白幡在湖风中猎猎作响。
吕昌明、章太炎、朱瑞等人早已在灵棚外等候。见蔡元培带着灵柩队伍走近，章太炎不受控制地小跑上前，吕昌明赶紧跟在他身后。
蔡元培与章太炎两人隔着灵柩对视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便抱在了一起，再一次痛哭失声。
吕昌明上前，同样扶著灵柩，泪水顺着脸上的旧伤疤往下淌。
他沉声说道：“蔡先生，章先生，刺客的子弹打死了陶公，但打不垮光复会。”
“我在陶公灵前发誓，我与刺客不共戴天。”
蔡元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
蔡元培早已不再过问会务与军政，此时此刻他只是来送一位老友最后一程。
哭了好一阵，章太炎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吕牧之上前扶住两位，让治丧委员会的人将灵柩抬进灵棚停放。
灵柩将在灵棚内停灵三日，供光复会成员和各界人士前来吊唁。
三日过后，陶成章将安葬在西湖湖畔，与徐锡麟、秋瑾比邻而眠。
吕牧之站在灵棚外，默默看着里面哭成一片的章太炎等光复会员。
不知何时，童保宣已经来到了吕牧之的身边，他低声说道：“人已经
抓到税警队的牢房里了。”
吕牧之让童保暄注意保密，随后找了个机会，单独向吕昌明通报了这件事。
吕昌明听完，愣了一下，没想到凶手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人在哪？”吕昌明激动地问道。吕牧之示意他先不要激动，压低声音说：“事情很复杂，尤其是刺客的身份。人已经被我秘密关押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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