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军都督，陈其美。”吕牧之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
“陈其美？”吕昌明更加诧异了，“他不是在上海当他的沪军都督吗？跑来掺和咱们浙江的事情干什么？”
吕牧之冷笑一声，解释道：“陈其美的这个沪军都督，毕竟是趁乱自己抢来的，咱们光复会的李燮和当时也在上海起义，眼见陈其美抢了沪军都督，他便在上海的郊外自立吴淞都督和他分庭抗礼。”
“上海滩那边龙蛇混杂，各方势力倾轧，许多人对陈其美的做派极为不满，他的位子坐得并不安稳。”
“更何况，陈其美本来就是咱们浙江人。”
“我听说他最近也在四处走动，想要借着新政府成立的东风，回老家来当这个浙江都督。”
吕昌明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还没把陶成章的事情理清楚，怎么又杀出来一个陈其美？
吕牧之继续抽丝剥茧地分析道：“爹，眼下浙江是有我们光复会控制的。”
“陈其美想要当这个浙江都督，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掌握都督的权力，更是因为他是同盟会的核心会员，他想要把浙江省彻底转变为同盟会的地盘。”
吕牧之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因此，您担忧同为光复会的陶成章先生会抢您的都督之位，算起来是咱们光复会内部的矛盾。”
“陈其美想要当浙江都督，又是同盟会和光复会之间的矛盾了。”
“我听说陶成章先生和陈其美两人私下里也是势同水火，他俩一定会互相先斗一斗的，咱们暂时静观其变。”
吕昌明恍然大悟。
随后，吕昌明又回过味来，狐疑地看着儿子，问道：“你这几天不是在宁波查厘金吗？怎么竟然把这些上海和南京方面的情报知道得这么清楚？”
吕牧之耸了耸肩，回答得轻描淡写：“童保暄是我的经济侦查处处长，我们可不光侦查经济相关的情报，上海南京方面，同样也要刺探政治相关的情报。”
吕昌明一听，赞许地点了点头：“童保暄确实是个人才，他搞情报是一把好手，确实可以提前知晓很多信息，免得咱们变成瞎子聋子。”
“没错。”吕牧之顺着老爹的话点了点头，补充道，“所以为了让他放开手脚干，我又给他拨了十万元的专项经费，让他去上海及周边各大城市发展下线，扩充咱们的情报网路了。”
“多多少？！”
吕昌明一听，刚还在夸赞的话音戛然而止，捂著胸口一副十分心疼的模样。
“这一大笔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花下去了？”吕昌明急得直跳脚，他赶忙抓住吕牧之的胳膊，连珠炮似的问道，“你这趟去宁波，到底抄了多少钱上来？”
看着老爹这副见钱眼开的真实嘴脸，吕牧之也不再卖关子，笑着回答说：“爹，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梁文焕帮您清理了盐税，首战告捷，拿到了五十万的预缴盐款。我也一样首战告捷。”
吕牧之竖起五根手指，在老爹面前晃了晃：“我在宁波，通过清理旧账和查抄贪官，为您收缴了整整五十万两的厘金和折价现银！”
“五十万又是五十万？！”
这一下，吕昌明是彻底高兴坏了。
他激动得连连搓手，看吕牧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财神爷。
“好！好！好！”吕昌明连说了三个好字，拍著吕牧之的肩膀大笑起来。
“牧之啊，既然钱到位了，有件事就能提上日程了。”
“别人对我的浙江都督位置有想法，我看还是因为手里的军事力量不够，我要加强武装，让别人不敢对我的都督之位有非分之想。”
“我已经联系了一家德国的洋行，就在这几天，他们就会来杭州和我们谈军火贸易的买卖。”
“到时候你来帮我把把关，价钱好商量，但货必须是好货！”
“不管怎么样，枪杆子才是硬道理！”
与此同时，两百公里外的南京，临时大总统府内则是另一番暗流涌动的景象。
议事厅内烟雾缭绕，各省都督派出的代表和革命党高层正围坐在巨大的长桌旁，激烈地商讨著新政府成立后最新的人事安排。
随着临时政府的正式确立，为了平衡派系、安抚地方，几个省份的都督位置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动，几个不听招呼的旧官僚被顺理成章地撤换，换上了大家中意的新人选。
然而，在最终定稿的名单上，浙江都督吕昌明的位置并没有变动。
散会后，众人鱼贯而出，唯独沪军都督陈其美黑著脸留在了会场。
他看着正在整理文件的陆军总长黄兴与法制院院长宋教仁，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三个同盟会的核心人物聚到了一起。
陈其美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开口道：
“黄总长，宋院长，对于浙江的人事安排，我实在无法理解。”
“那浙江都督吕昌明实在有拥兵自重的嫌疑，这次为何连碰都不碰他一下？依我看，这个人最应该被撤换掉！”
“你们是不知道，他的儿子吕牧之，在之前江浙联军会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