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整理的报告,在龚怀谨面前摊开。
“光绪三十四年,浙江收上来的厘金折合库平银三百六十七万两。”
“宣统二年,收上来厘金二百六十万两。”
“今年呢?已经年底了,连一百万两都没收上来。”
吕牧之顿了顿,给了龚怀谨一个消化这些数字的时间。
龚怀谨大怒:“底下这些蛀虫,厘金总局还有梁厅长不管吗?!”
吕牧之继续翻动报告:“这些天我的人查了全省几个主要府县的厘金上缴情况。”
“绍兴府今年应缴厘金三十万两,实际上只缴了不到十万两。”
“宁波府更离谱,解到省里六万两。”
“至于衢州、温州那些离省城远的地方,很多连账都没报上来。”
“他们报上来的理由是革命引发战乱,导致商路不通。”
“实际上,只是收上来的厘金被各个府县趁乱截留了。”
吕牧之越说越气,自己和老爹截了清廷的庚子赔款,底下的府县就有样学样截留省里的厘金。
龚怀谨怕吕牧之气坏了身子,给他倒了杯茶:“吕厅息怒,眼下最要紧的是追缴被截留的厘金,你可不能气坏了身子,我还等着你领导呢!”
吕牧之喝了口茶:“没错,先追缴厘金,清理旧账,再以贪腐为名废掉厘金局,改征统税。”
龚怀谨收起提案,端正坐姿:“您打算先从哪里动手?”
吕牧之不假思索道:“宁波,就从我的老家先动手!”
龚怀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吕家父子是奉化人,属宁波府管辖,那是吕家父子的大本营。
而且吕家还有部队驻扎在当地,不仅情报最容易收集,而且一旦遭遇抵制,无论是税警总队的武力还是地方驻军的配合,都十分方便。
“我懂了,从老家开始,可见吕厅长和都督改革弊端的决心很大!”
吕牧之把手伸向龚怀谨:“你和我一起去,我要你做改革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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