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吕牧之走马上任了，梁文焕还没来得及迈出办公室的门，走廊里已经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脚步声听上去，节奏统一，步伐利落，和财政厅的那些公务员完全不一样，一听就是受过军事训练的士兵。
走廊的两侧五步一岗地站满了穿深灰色制服的税警，个个腰板笔直，目视前方。
很快，三个穿着黑色税警服的人走进了厅长办公室。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是吕牧之。
吕牧之看着厅长办公室内的几人，笑着说道：“诸位辛苦了，在这讨论工作？我不请自来，事出突然，见谅见谅。”
梁文焕脸上的僵硬很快转变为笑脸，他快步迎上去，迎合道：“吕公子，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您的副厅长委任状上周就到了，是吕都督亲自下的命令，怎么能叫不请自来呢？”
他往后退了半步，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
“这财政厅就跟您家一样，您想来就来，我梁某人时刻欢迎。”
吕牧之走进办公室，目光从梁文焕的脸上移到龚怀瑾的脸上，又移到厅长秘书的脸上。
“梁厅长，往后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就好。我除了是财政厅的副厅长，还有一个身份是浙江税警总队的总队长。”
他侧过身，示意身后的两人上前半步：“介绍一下。这位是童保暄，税警总队副总队长兼经济侦查处处长。”
“这位是张飞，税警总队第一团团长。”
“往后他们在财政厅进出，还望诸位多多关照。”
梁文焕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当了几十年的官，什么阵势没见过，但副厅长上任第一天带几百号武装警察把整栋楼围了，这种阵势他是真没见过。
不过他到底是老江湖，谁让人家老爹是都督呢！
他朝童保暄和张飞各拱了拱手：“二位辛苦，往后同在财政厅办事，多多协助。”
说完，他转身对龚怀瑾使了个眼色：“龚处长，你先回办公室吧。你那提案的事咱们改天再议，今天吕总队长刚到，我得先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龚怀瑾没有立刻动。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梁文焕，语气固执道：“那提案？”
“先放在我这儿。”梁文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改完以后再还给你。快去吧。”
龚怀瑾迟疑了一下，转过头看了吕牧之一眼，像是在等这位新来的副厅长开口问一句“什么提案”。
但吕牧之没有问，仿佛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张飞往前迈了半步，对着龚怀瑾做了个“请”的手势。
龚怀瑾的目光在吕牧之和梁文焕之间来回扫了两轮，又看了看张飞腰间的手枪，眼底那点期待慢慢熄灭了。
他转身走出了厅长办公室。
走廊里，税警们目不斜视地站在两侧，龚怀瑾从他们中间穿过，脚步越来越快。
他心想，自己大概是看走眼了，这位吕公子和他爹一样，不过是又一个带着枪来抢地盘的武夫罢了。
跟梁文焕相比，无非换了一身新制服而已。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吕牧之、张飞、童保暄和梁文焕，以及还傻站在角落里的秘书。
梁文焕朝秘书扬了扬下巴：“孙秘书，还愣著干什么？”
“快带吕总队长去他的办公室看看，我们翘首以盼了这么多天，不就是等著今天吗？”
老孙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众人穿过走廊，拐进财政厅东侧一间朝南的大办公室。
门一推开，连吕牧之都不由得暗自惊叹。
这间办公室似乎比厅长办公室还大了一圈，面积上至少也是不相上下，像是打通了两间办公室改造出来的。
地上铺着新打的木地板，墙上挂著一幅不知从哪个前清大员家里抄来的山水立轴，窗边摆着一张红木大书桌，桌上的文房四宝一应俱全，还配了一台电话机。
童保暄环顾四周，轻轻啧了一声：“财政厅还是有钱啊，这间办公室的布置，我看够咱们一个营的饷银了。”
梁文焕赔笑道：“童副队说笑了。财政厅要是都没钱，那浙江全省还了得？”
“吕总队长是都督的公子，又是咱们财政厅的副厅长，办公室总得像个样子。”
吕牧之背着手走到墙边，仰头看着那幅山水画，头也不回地说道：“梁厅长，省财政如今什么光景，你应该比我清楚。”
“就算把这间办公室拆了卖家具，也填不上全省的窟窿。”
“要是能把这些花在办公室上的钱，都用在正经地方，我父亲也不至于才四十出头就愁白了头发呀。”
梁文焕连忙做出伤感的样子，叹了口气：“吕总队长真是孝子，都督有您这样的公子，实在是福气。”
吕牧之转过身来，没有接他这句马屁。
他严肃地说道：“梁厅长，我这次来财政厅，父亲交代了两件事。”
吕牧之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件，改革税制。”
“第二件，清查腐败。”
梁文焕为难地说道：“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