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手。
仓房那边还在说话,脚步声往侧门走过来了。
她猛地往侧门外跳,贴著外墙,屏住呼吸。
脚步声出来了,是那两个家丁,扛着空麻袋回来,在侧门口站了一下,一个说,“最后一趟了。”
另一个嗯了一声,往回进去了。
姜穗宁贴著墙,一步都没动。
等脚步声进了院子,她才侧着身子,贴著墙往外走,走了几步,拐进另一条巷子,停下来,靠着墙,把气吐出来。
手心全是汗。
抖了一下,自己都没注意到,等感觉到手在抖,才发现。
她把手攥紧,再松开,再攥紧,慢慢把那股颤意压下去。
想到家里的人,想到那一口一口灶台上空着的锅,想到小满那句沙哑的“饿”,想到苗苗把糠饼掰了一半塞回给弟弟、自己说够了那个动作。
够了,够了,先撑过这关。
她往外走。
绕了远路,从另一个方向出了镇子,走了很久,手心里的汗都干了,脚底下又冻出了感觉,棉袄里也透了风,但她走得很稳,一步比一步稳。
就快出镇子口了,前头有光,是有人提着灯笼往这边走。
她停了一下,往旁边避,贴著墙。
灯笼走近了,说话声飘过来,是两个人。
“明儿一早还有事,”一个声音油滑,她听着耳熟,“去姜家那边把今年的租子催一催,老爷的意思是今年不能再拖了,要是还不上,直接把那两亩地的契拿回来。”
“那姜家就彻底完了。”
“完了跟咱有什么关系,老爷发话了,就照办,”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咧嘴似的哼了一声,“明日去姜家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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