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夹着烟,一口接一口抽着,心头的郁气始终散不去。
说实话,三十万的债务我根本不惧。
只要我肯拼、肯吃苦,咬牙一阵子也能凑齐。
真正让我忌惮的,从来不是钱,是那只独一无二的传家宝手镯。
典当行老板连夜跑路,大概率早就把手镯私下转手,流入了那些见不得光的黑市渠道。
一旦被倒卖流转、辗转出手,再想找回来,简直难如登天。
我放下手机,背靠在宾馆床头,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线索。
典当行老板提前跑路,说明有人给他透了风。
他跑之前肯定把值钱的东西全部转移了,苏晴的手镯价值不低,不可能随便找个街边摊出手。
唯一的出路,就是江州本地的黑市灰色产业链。
这种黑市明面查无踪迹,却在城市各个角落扎根,专门流转来路不明的金器、玉器、名表、老物件,只有懂行的人才能摸到门路。
东街老货市场,铺子深,熟人带货的多。
南巷古玩城,明面上是正经买卖,背地里什么货都收。
还有河口桥下那片棚户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能钻。
这三个地方,我得一个一个走一遍。
方恒,你最好祈祷那只手镯还没被转出去。
因为你不知道,一个人在失去所有退路之后,能做出什么事来。
第二天凌晨,天色刚泛起鱼肚白,我就早早起身。
在楼下街边嗦了一碗热乎小面填饱肚子,随即搭乘公交,直奔东街老货市场。
这片老巷子我以前跑外卖时天天路过,窄窄的一条巷道,两侧密密麻麻全是老旧铺子,专做旧货生意,水深得很。
上午九点,市场人流量稀少,各家店主都慢悠悠地打理货架,整条巷子安安静静。
我提前做好了功课,昨晚就让苏晴发来手镯的照片。
只要物件真的流入这里,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我装作淘老旧首饰的普通顾客,从巷口第一家店开始挨个询问。
我走进店里,装成随意的样子在玻璃柜前看了一圈,然后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过去。
“老板,问一下,你最近有没有见过这种款式的镯子?”
老板眯着眼瞅了一眼照片,又抬头看了看我,摇了摇头:“没见过。”
我没多纠缠,道了声谢就退了出来。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同样的话术换着说。
有人扫一眼就摆手,有人看了一眼然后摇头,连价都没问。
我从巷头走到巷尾,来回转了两圈,所有铺子都说没见过。
直到我走到巷子中段,注意到了一家不起眼的老店。
门店挂着一块褪色发黑的木招牌,老周玉器。
我推门走进店内,柜台后的中年老板正低着头,慢悠悠擦拭一尊玉石摆件。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掏出手机递过去,问说:“老板,帮忙看看,见过这种镯子没?”
老板盯着照片,足足看了三四秒,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那动作很小,一般人不会注意。
但我在外面跑了好几年外卖,什么样的人什么反应,多少能看出来一点。
几秒后,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推回来,语气不咸不淡:“没见过,我店里没进过这种货。”
我没有放弃,继续试探:“那您有没有听说,最近有人批量出手典当行流出的老物件?我不是来挑事的,只想找回私人物品,价格好商量。”
他擦摆件的手又停了一下,然后说:“不清楚。我就是做小本正经买卖,不掺和来路不明的东西。”
说完便不再理我,自顾自忙活手里的活,摆明了要送客。
我见状不再多问,转身走出店铺,站在巷口点了一支烟。
这老板的反应不对劲,他明显见过类似的东西,或者至少知道点什么,但不敢说。
这种老油条,没有熟人搭桥牵线,就算磨破嘴皮也问不出实话。
我随即拿出手机,给道哥发了条消息:“道哥,东街老周玉器,老板姓周,你认识吗?”
等了十来分钟,道哥回过来:“那老头以前收过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这两年收敛了很多。怎么?他那边有线索?”
“他看见照片的时候反应不对,但嘴紧。你那边有没有能跟他对上话的人?”
道哥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我晚上找个中间人过去探探口风,你先别急。”
我把手机收起来,又扫了一眼老周玉器的招牌,然后转身离开了东街。
刚走出没多远,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苏晴。
我立刻按下接听键。
“你在哪呢?”电话那头传来她清脆软糯的声音。
“刚从古玩老货市场出来,怎么了?”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你跑去古玩市场干嘛呀?”
“还能干嘛,为了你那只手镯。我过来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流入黑市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