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煞族大步走到夜鸮的面前。
夜鸮躺在地上,双眼因为之前的音波攻击还在往外渗血。
她听到了脚步声的靠近。
她试图将手里的重型狙击枪当成棍子挥舞,做最后的挣扎。
但她的手才刚刚碰到冰冷的枪管。
一只冰冷、苍白、长满坚硬角质层的大手,便犹如一把生铁铸造的铁钳。
死死捏住了她的脖子。
音煞族单臂发力。
直接将夜鸮整个人,从地上单手提了起来。
双脚悬空。
手里的狙击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
气管被死死捏住,一点空气都进不去。
夜鸮的脸色瞬间憋得通红,青筋在脖颈和额头上疯狂跳动。
她的双手本能地抓住了那只苍白的手臂,用尽全力去掰那几根手指。
无力地拍打着。
双腿在半空中痛苦地乱踢、挣扎。
但这只手臂就像是焊死在她脖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不远处的血水坑里。
倒在地上的战车,还在努力。
他就像一条软体动物,在血泊中艰难地蠕动着。
用下巴抵著粗糙的路面,用破烂的膝盖蹭著血水,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他嘴里还在往外冒着血泡,声音微弱地念叨著。
“先先杀我”
他想要爬过去救人。
但那段仅仅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在此刻却成了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残破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爬不动了。
“卑贱的虫子。”
音煞族盯着手里不断挣扎的夜鸮,眼中闪过残忍的暴虐。
“去给队长陪葬吧!”
音煞族的手掌开始一点点收紧。
他享受着猎物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慢慢流逝。
期待着下一秒猎物喉咙里发出的那种绝望的咔咔声。
“咯咯”
夜鸮的喉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挤压声。
缺氧让她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视线中,那个苍白模糊的音煞族面孔,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远。
耳边,战车那微弱呢喃声,也变得越来越远,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
身体的力气被彻底抽干。
她抓在音煞族手臂上的双手,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无力地垂了下去。
乱踢的双腿也停止了挣扎。
她放弃了。
真的结束了。
在意识陷入绝对黑暗的前一秒。
夜鸮的脑海中,孤儿院那个破旧的屋顶再次浮现。
冰冷的雨水从裂缝里滴落下来,砸在破旧的塑料脸盆里。
“滴答。”
“滴答。”
“滴答。”
水滴声,就像是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这场惨烈搏杀,似乎已经到了盖棺定论的时刻。
黎明前最黑暗、最让人窒息的这几秒钟,被无限拉长。
拉长到让人的灵魂都感到彻底的绝望。
战车趴在血泊中。
他看着夜鸮垂下的双臂。
心底那座名叫希望的大坝,彻底决堤。
他死死盯着那片依然毫无动静的漆黑夜色。
眼眶里流出血泪。
他用尽生命里最后的一丝气力。
不管不顾。
甚至连嗓子都被这股狂暴的气流直接撕裂,发出了破音的嘶鸣。
他对着那片漆黑的夜空,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怒吼:
“惊鸿——!”
“操你妈!!!”
“求你了!!!”
“你再不来,夜鸮真的要死了!!!”
字字泣血!
就在夜鸮的颈骨即将发出断裂声的万分之一秒!
一阵冷风刮过。
那名正单手提着夜鸮的音煞族,瞳孔一缩。
之前被自己切断的左臂已经没了。
现在,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臂也空了。
重量凭空消失。
“哧拉——”
细微的皮肉切割声,这个时候才传进他的耳朵里。
那条捏著夜鸮脖子的苍白手臂,竟然齐根而断!
切口处平滑得就像是镜面一样,连骨髓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砰。”
夜鸮连同那条断掉的手臂,重重地掉在满是血水的路面上。
“咳咳咳!”
夜鸮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断肢,用力掰开那几根僵硬的指头,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著混杂着浓烈血腥味的空气,辣得气管生疼。
视线尽头,一个穿着纯黑作战服、戴着无面者面具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名音煞族的背后。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
活生生就像是从影子里直接走出来的人。
惊鸿。
她右手反握著漆黑的虞美人长刀,手腕由上至下,猛然一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