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漕运总督衙门！凡涉及军务、粮饷转运，一应事务，皆需报太傅府裁决！”
“太子太师如故，东宫讲学，一应如旧！”
“另，赐穿蟒袍，赐乘肩舆入宫，赐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一连串的加封和赏赐，像一道道惊雷，再次劈在御书房内！
太傅！三公之首，人臣极誉！
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员升迁任免，真正的“天官”！
总督天下兵马粮草！这是将整个帝国的军事命脉和后勤命脉，全部交到了沈砚手中！权力之大，远超以往的任何一个文官，甚至超越了大部分武将！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还有那些“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的殊荣，几乎是权臣的标配！
这哪里是加封？这简直是将沈砚的地位和权力，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与皇帝“共治”的巅峰！
沈砚彻底愣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陛下！您您这是” 他想说，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严松刚用“结党”、“威望太高”攻击我，您转头就给我加封到顶，权力给到最大？这岂不是坐实了“权倾朝野”？以后类似的攻击只会更多，更猛烈！
朱载坖看着沈砚震惊的眼神，却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的笑容。
“老师，朕知道您想说什么。”他走下御座，来到沈砚面前，目光灼灼，“严松之流，攻击您，是因为您威望还不够高，权力还不够大！他们觉得，只要挑拨朕与您的关系，就能扳倒您！”
“那好！朕就给您最高的威望！最大的权力！”
“朕要告诉全天下人！沈砚，是朕的老师，是朕最信任的股肱！他的地位，无可动摇！他的权力，源于朕，与朕一体！谁攻击他，就是攻击朕！谁想扳倒他，就是意图颠覆朝纲！”
“朕要与老师，共治此天下！”
“老师威望高，那就高到无人能及！老师权力大，那就大到无人可制！朕倒要看看，从今往后，还有哪个宵小，敢再对老师，有半分不敬！敢再对朕之股肱，有丝毫质疑！”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和偏执。
沈砚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皇帝那炽热、偏执、却无比“真诚”的眼神。
忽然间，他全都明白了。
皇帝这不是在奖赏他，不是在信任他。
皇帝这是在绑定他！用最高的荣耀，最大的权力，最“亲密”的“共治”关系，将他沈砚，彻彻底底，死死地，绑在皇帝的龙椅旁边，绑在这大周的战车上！
你不是怕我猜忌你“功高震主”吗？好，我把你捧到“震主”也动不了的高度，让你和我“共震”。
你不是被谣言攻击“结党”吗？好，我让你党羽遍布朝野、军队，让你成为真正的“无冕之皇”，看谁还敢说你“结党”？
你不是一直想“致仕”吗？现在，你成了“太傅”，成了“吏部天官”，成了“总督天下兵马粮草”，和皇帝“共治天下”你还怎么退？你退了，这天下怎么办？皇帝怎么办？这“共治”的诺言怎么办？
这不是奖赏。
这是枷锁。
一副用黄金、权势、荣耀和“帝王绝对信任”打造而成的，世界上最华丽、也最沉重的枷锁。
皇帝用这种方式，彻底断绝了他沈砚“退休”的所有可能！将他的人生，他的未来，他的一切，都牢牢焊死在了“太傅沈砚”、“与帝共治”这个身份上！
从此，他沈砚，将不再是“沈砚”。
他是“沈太傅”，是“吏部天官”，是“总督天下兵马”，是皇帝的“另一半”。
他，再也，回不去了。
“哈哈哈哈哈”
沈砚想笑，却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有无尽的荒诞和冰冷，从脚底窜起，瞬间淹没了全身。
他看着皇帝那“真诚”而“炽热”的目光，看着太子、公主、海瑞那因为皇帝这番话而激动、振奋、甚至与有荣焉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给严松的阴谋。
是输给了皇帝的“信任”，输给了这该死的、无处可逃的“被需要”，输给了这看似登上顶峰、实则坠入无底深渊的“共治天下”。
“共治” 他咀嚼著这两个字，只觉得它们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我的江南我的鱼竿我的退休”
“完了。全完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弯下了腰，对着御座上那年轻而偏执的帝王，深深一揖。
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感激”：
“臣沈砚”
“领旨。”
“谢陛下隆恩。”
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砸在地上，也砸在他自己的心上。
砸得粉碎。
收尾钩子
七日后。严松被革职遣返，其党羽树倒猢狲散，三司会审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