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将了皇帝和所有质疑者一军！
你们不是疑心我结党吗？不是疑心我有野心吗？好，我承认我想走，但我现在走了，边关出事谁负责？太子荒废学业谁负责？朝局动荡、陛下背上猜忌功臣的恶名，谁负责？！
这哪里是请罪？这分明是逼宫！用国家大义和皇帝名声，逼着皇帝，不能让他走！甚至，不能轻易动他！
狠！太狠了！比任何激烈的辩解、哭诉委屈，都要狠上千百倍！
朱载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他看着沈砚，眼神里的怀疑、挣扎、疏离，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震动，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是愧疚？老师为他，为这个国家，累到“身心俱疲”、“力不从心”，却还在强撑！
是愤怒？对散布谣言、构陷忠良的严松一党的愤怒！
是恐惧？老师说得对，他现在真的走不了了！他走了，边关、太子、朝局可能真的会出大乱子！老师已经和帝国的运转，嵌合得太深了！
是庆幸？庆幸老师，最终还是选择了“不能退”，选择了留下，继续为他，为这个江山，撑下去？
各种情绪在年轻皇帝的胸中冲撞，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父皇！！”
御书房紧闭的朱漆大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朱景瑜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几乎是连滚爬滚地冲了进来，身上杏黄色的太子常服都歪了。他根本看也没看旁边的严松，直直冲到御案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父皇！！”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决绝，“儿臣以性命担保！老师绝无二心！绝无反意！老师教儿臣的，是忠君爱国，是勤政爱民，是明辨是非！儿臣的命是老师救的！儿臣的学问是老师教的！儿臣的一切，都是父皇和老师给的！”
他猛地指向旁边的严松，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若父皇因小人谗言，疑了老师，寒了忠臣之心！那儿臣儿臣这储君之位，不要也罢！请父皇先废了儿臣！儿臣愿与老师同罪！没有老师，儿臣儿臣不知道该如何做这个太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江山社稷！”
少年太子哭得撕心裂肺，字字泣血，那姿态，那话语，已完全抛弃了储君的威仪，只剩下一个害怕失去唯一依靠的、绝望孩童的本能。
朱载坖霍然起身，震惊地看着哭倒在地的儿子：“景瑜！你你胡说什么！”
“父皇！儿臣没有胡说！”朱景瑜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老师若真有异心，何必呕心沥血教导儿臣？何必屡次三番想要致仕归田？父皇！您看看老师！他累成什么样子了！您看看他的眼睛！他还不到四十，头发都有白的了！”
他哭喊著，又转向沈砚，想去拉他的衣袖，又不敢，只能跪着挪近两步，哭道：“老师！您说句话啊！您告诉父皇，您不会走的！您答应过学生的，要教到学生能独立为止的！学生学生还没学会啊！老师！！”
太子的突然闯入和崩溃哭诉，像一块巨石，砸碎了御书房内最后一点紧绷的平静。
朱载坖看着哭得几乎昏厥的儿子，再看看跪在一旁、闭目不语、脸色苍白如纸的沈砚，只觉得心乱如麻，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太监低声的劝阻。
“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陛下正在议事”
“让开！”
一个清冷而决绝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一身素淡宫装、未施粉黛的朱婉清，也闯了进来。她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凛然。她快步走到御案前，看也没看地上的太子和沈砚，对着御座，缓缓地，却是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儿臣婉清，叩见父皇。”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儿臣今日擅闯御书房，惊扰圣驾，罪该万死。然，有些话，儿臣憋在心里太久，今日不得不言。”
她抬起头，看向皇帝，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躲闪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坦荡无畏：
“父皇，坊间传言，说沈先生结交儿臣，是别有用心。儿臣今日，便要替沈先生，也替自己，辩白一句。”
“是，儿臣是曾多次请教沈先生。请教的是术数，是账目，是经营之理。因为儿臣不想像一件礼物，被送去和亲，一辈子困在深宅后院，看人脸色，仰人鼻息！儿臣想学点本事，哪怕微不足道，能让自己将来，好歹有条活路，有点做人的底气！”
她说著，眼眶也红了，声音哽咽，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是沈先生，给了儿臣这条活路。他未曾因儿臣是女子而轻视，未曾因儿臣所求卑贱而推诿。他教儿臣的，不是攀附权贵，不是结党营私，是自立！父皇若不信，可去查儿臣名下那支小小商队的账目，可去问内府监管的公公，儿臣可曾借沈先生之名，谋过一丝一毫的私利？可曾行过半点不妥之事？”
“沈先生若真有异心，为何要教儿臣一？他教太子哥哥治国，是希望哥哥能成为明君。他教儿臣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