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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陈桥驿前(3 / 4)

在垛口后。没有带侍卫,也没有让海瑞跟着。他需要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安静的时光。

边关的月亮,果然和京城不一样。格外大,也格外冷。清辉洒下,将城墙、远山、照得一片苍凉的白。

远处,黑黢黢的山岭像伏踞的巨兽。那里,曾经驻扎著威胁宣府的敌军,如今已退去。因为他的一句话。

沈砚望着那片山野,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巨大的荒谬和疏离感。

“我来这里,是为了救顾寒舟,让他能独立,别死了给我添麻烦。”

“结果,我救了他,他更依赖了。随口说了句马没水喝跑不动,他们执行了,成功了,然后叫我军神。”

“我不想当军神,不想当支柱的主人,不想当太子的唯一依靠,不想当公主的指点明灯,不想当海瑞笔下的圣人。”

“我只想” 他闭上眼,感受着冰冷如刀的夜风刮在脸上。

“回家。回那个有温暖被窝、有热汤、有不用每天凌晨起床、不用批永远批不完的奏折、不用担心同僚算计、不用背负那么多人期望。”

孤独,像这无边的夜色,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冰冷而沉重。

“首辅大人。”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砚回头,是海瑞。他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头,手里还拿着那个不离身的小本子和笔。

“海御史,还未休息?”

“下官见大人独自在此,特来相伴。”海瑞走到他身边,也望向城外月色,“大人可是在忧心边关?还是思念京中?”

沈砚摇摇头,没说话。

海瑞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下官此行,随侍大人左右,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方知大人之不易,之艰难,之孤独。”

沈砚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朝堂之上,明枪暗箭。边关之地,生死一线。大人以文官之身,临危受命,身处漩涡中心,却能每每于绝境中寻得生机,于无声处听惊雷。”

海瑞的声音在夜风中很清晰,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下官从前,只知弹劾纠偏,以为非此不足以正朝纲。如今方知,这世间事,非黑即白者少,左右为难者多。如大人这般,于沉默中力行,于危难时担当,于功成后身退方是真丈夫,真国士。”

沈砚听着,心里那点孤独和疲惫,似乎被这番话说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无奈。

“身退?” 他扯了扯嘴角。“我倒是想退,退得了吗?”

“大人,”海瑞忽然郑重地对他一揖,“下官愚钝,往日多有冒犯。自此之后,下官愿为大人手中之笔,喉舌之剑。大人之所愿,便是下官之所向。朝堂若有污蔑大人之辞,边关若有诋毁大人之语,下官必以手中笔,为大人辩之,卫之,彰之!”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沈砚看着他,忽然想起离京前,太子朱景瑜偷偷塞给他的一封信。路上匆忙,他还没拆看。还有公主朱婉清,想必她的商队也已开始运作,很快就会有问题请教。

顾寒舟在养伤!

现在,又加上海瑞的效忠。

“团队” 沈砚心里苦笑。“不知不觉,竟然真的凑齐了。文的武的,皇室的言官的,依赖的崇拜的,想独立的和想效死的”

“可我想要的,不是团队啊。” 他望着天边那轮冰冷的、孤悬的明月,默默想。“我只想,一个人。”

“夜深了,风大,海御史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沈砚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走下了城墙。

将海瑞那依旧炽热忠诚的目光,和边关清冷的月光,都留在了身后。

回到临时下榻的官署房间,桌上果然已经堆了几封新的信件。

最上面一封,朱漆封口,是东宫印记。沈砚拆开,是朱景瑜工整却难掩急切的笔迹:

“老师尊鉴:学生自老师北行,日夜悬心,功课亦不敢懈怠。然每每遇事,思及老师所授,虽能略辨轻重,然无老师最终确认,心中总是不安。昨日兵部议辽东军饷调度,学生按排序之法,以为当先满足宣府然严阁老等人另有他议,学生学生未敢坚持。恳请老师早日凯旋,为学生定夺。边关苦寒,万望老师保重玉体。学生景瑜,谨再拜叩首。”

字里行间,全是依赖和等待“定夺”的焦虑。

沈砚放下太子的信,揉了揉眉心。拿起第二封,是普通的桑皮纸,字迹清秀,是朱婉清的。

“沈先生亲启:先生北行劳苦,婉清无能,唯督率商队,略有盈余,计得利三成。然今有一事棘手,京城三家绸缎庄欲联合压价,收购我商队手中苏绸。婉清按先生所授,知其等欲垄断市面。然当如何应对,是让利速出,还是咬牙硬扛,抑或另寻销路?婉清思之再三,难有万全之策。冒昧修书,恳请先生指点迷津。琐事烦扰,望先生海涵。婉清敬上。”

独立经营,但遇到关键决策,还是需要“指点”。

第三封,是海瑞白日里整理好的、关于此次宣府之行的“纪略”草稿,厚厚一叠。沈砚随手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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