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负责值守的几名御前太监,看到朱见深走近,弓着身子迎上前来。
为首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李永昌。
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管里,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躬敬神态。
“奴婢叩见太子殿下。”
朱见深停下脚步,目光在李永昌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父皇今日精神可好?这个时候进去请安,会不会打扰父皇处理政务?”
李永昌抬起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低声。
“陛下这会儿正看着各地报上来的奏本,脸色比前两日看着要舒缓。”
他侧过身子,让出通往殿门的正路。
“殿下这便进去吧,奴婢这就替您通传一声。”
李永昌走到厚重的木门前,扯开嗓子向里头拉长了声音。
“太子殿下前来请安!”
乾清宫的大殿里安静的能听见漏刻滴水的声音。
朱祁镇正端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方,低头看着一本翻开的明黄色奏本。
殿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右手握着一支吸饱了朱砂墨的毛笔,在奏本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进来。”
简短而带着威压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出。
朱见深跨过门坎,走到距离御案一丈远的位置,停下脚步,躬敬的躬身行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
朱祁镇将手中的奏本合拢,顺手放在了桌面的最上层,身子向后靠在宽大的龙椅椅背上。
他的目光投向儿子,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林聪从山东递了奏本回来,详细陈述了地方上的情况。副使陈钰清也来了密信,两边核对过,这次赈灾的银钱发放到位了。”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去茶水表面的浮沫,喝了一小口。
“地方官府没有出现以往那种大面积贪墨的情况,灾民得到了安置。”
朱见深站在原地,保持着躬敬的姿态,并没有立刻开口接话。
他知道皇帝特意提起这件事,绝不是单纯为了向他通报赈灾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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