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好奇。
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为了保护爷爷,也为了防止爷爷病危的消息泄露,整座城堡外围布置了八十八道安保防线。
明哨暗哨、红外感应、人脸识别、无人机巡航整套系统是她亲自找国际安保公司设计的,连一只苍蝇飞进来都会触发警报。
可这人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悄无声息地,像幽灵一样。
她的手指按在警报器上,正欲按下去。
“你口袋里的那只手,大可以按下去。”
“但是——”
“你的爷爷,将会彻底失去存活的希望。”
面具下传来平淡的声音。
楚清月的手指瞬间僵住了,停在按钮的上方迟迟无法按下去。
她盯着那张黄金面具下的眼睛。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
“你有办法救?”
她开口。
声音很平稳。
即便心脏已经快跳出胸腔,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清冷镇定。
毕竟,她是楚氏集团的总裁,不管如何场景下她都应该处变不惊。
“有。”
一个字。
楚清月第一时间是不相信,可第六感却阻止了她。
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一张黄金面具,一段莫名其妙的对白。
任何正常人都会按下警报,让安保人员把这人拖出去。
但这个人是没有触发任何一道防线,直接越过了八十八道安保防线出现在她的面前的。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她的全部认知。
这种神秘而危险的存在,让她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要赌一把。
她强忍住内心的震动,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男人低沉的声音依然淡漠。
“我为什么要你相信?”
楚清月一怔。
“这是你爷爷唯一存活的机会。”
黄金面具下那双眼睛看着她,没有任何施舍的意思。
“抓不抓这个机会——”
“看你。”
楚清月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人没有哀求,没有解释,没有给出任何证据。
他甚至不屑于让她相信。
他只是把一道选择题扔在她面前——信或不信,选或不选,他不在乎。
而正是这种态度,反而让她心底更加不敢错过这次机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要什么?多少钱?”
那人从连帽衫的上衣中伸出手。
手上是一个透明的试管状瓶子。
瓶中的液体呈金色,泛著淡淡的微光。
光线很弱,但在这昏暗的走廊里,足够显眼。
他抬手,将药剂放入她的掌心。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楚清月低头看着手中的瓶子,金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荡漾。
“先救了你想救的人再说。”
面具下的人收回手。
“至于代价——”
“等时机到了,我自会找你。”
楚清月握紧了瓶子。
她抬起头。
想问这个药剂怎么用,需要几个疗程面前突然间空无一人。
漆黑的长廊上,只剩下她一人站在窗口。
晚风还在吹,带着城堡花园里玫瑰花的香气。
她往走廊两侧各看了三秒。
没有人。
一道门也没开过。
地毯上连个过来的脚印都没有。
就好像那个戴黄金面具的男人,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楚清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药剂。
金色的微光映在她清冷的脸上,映在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
就在这时,身后的卧室内传来了愈发凄厉的哭声。
她猛地握紧药剂,转身朝卧室跑去。
卧室内。
床边围满了人。
伯伯、姑姑、堂兄、表姐所有人都扯开嗓子痛哭。
哭声一个比一个响,但听在她的耳朵里却一个比一个假。
俞晚教授站在一旁,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楚清月推开挡路的人。
“让开。”
她的声音不高,但冷到骨子里。
几个正哭得忘我的亲戚被推开,踉跄了一步,正要发火——看到推开他们的是楚清月,又讪讪地闭上了嘴。
她走到床边。
老人躺在床上,面色如纸。
心电图的跳动越来越慢,越来越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一条直线。
楚清月捏住了药剂瓶。
她犹豫了一秒。
不是犹豫该不该用——她已经决定了。
她犹豫的是,万一没有用呢?
万一这只是一瓶金色的水呢?
万一那个人只是个故弄玄虚的骗子呢?
“清月,你在干什么!”
大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然后几只粗壮的手伸过来,要把她从床边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