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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商议(2 / 3)

刻意放任,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若让一方独大?绝无可能!

可刘伯温此人,向来爱惜羽毛。自门生卷入风波后,便退隐朝局之外,任由淮西集团坐大。

朱元璋岂能容他置身事外?今日便借这机缘,暗中推他一把,再敲打李善长一番。

“先论陈博士所提的四个寒冷期、四个温暖期,皆有史可考。”

刘伯温从容开口,声音清越如钟:

“连先民都难舍故土,何况这些堪称‘百兽之王’的巨兽?唯一可能,便是气温骤降,逼得无皮毛御寒的猛兽无法存活。”

“再看西周复灭于犬戎之手,中原首度见识游牧铁骑之威,又岂能脱离气候而谈?北地极寒,为求一线生机,唯有拼死南侵。”

刘伯温顺着陈雍思路,又引史书为证,条分缕析:

“第一个寒冷期,竟长达两百年之久!”

两百年?

朱元璋指尖微颤,掌心竟渗出细汗,却仍颔首示意他继续。

“第二个寒冷期……应在魏晋南北朝时。”

刘伯温感激地瞥了朱元璋一眼,微微颔首:

“第三个寒冷期,则是南宋时期。”

“华北梅树绝迹,太湖冰封三尺,洞庭山柑橘尽数冻死,北方九月便降暴雪,京杭运河苏州段常年冰坚……”

刘伯温声音渐沉,满目忧虑:

“天寒地冻,五谷难熟,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同期金国却大举南下,气势如虹,终致大宋倾复。”

“按陈博士推衍,每个寒冷期皆长达二三百年——第四次寒冷期……只怕已悄然降临!”

此言一出。

朱元璋额头青筋跳动,呼吸粗重如擂鼓。

沉默许久的李善长忽而跨步上前,厉声道:“荒唐!”

“以结果倒推过程,如何服众?”

“若凭此等推算便能断大明国运,还要满朝文武作甚?”

“不如每日在家焚香拜佛,坐等天命!”

刘伯温迎上李善长怒目,却只淡然一笑:

“以人为镜,可明得失;以史为镜,可鉴兴衰。”

“自唐开元二十九年,经五代十国,至靖康之变——每一次极寒,皆映射着——”

“安史之乱!乱世烽烟!靖康之耻!”

“韩国公莫非忘了?还是想让大明也重蹈复辙?”

李善长被堵得哑口无言,横眉怒目,却只憋出一个“你”字。

“够了!”

朱元璋猛拍龙案,暴喝声震殿宇,满殿顿时鸦雀无声。

见朱元璋盛怒,李善长只得咽下闷气,退回班列。

朱元璋揉着眉心,沉声道:

“刘先生,咱虽不精史,却也好奇——那四个温暖期,是否真如陈雍所言,皆映射王朝鼎盛?”

“请先生赐教!”

“陛下折煞微臣——”

刘伯温长揖及地,躬敬道:

“第一个温暖期,当属殷商。青铜冶铸登峰造极,商市繁华,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第二个温暖期,乃秦汉盛世。秦扫六合,汉击匈奴,皆在此时。”

“第三个温暖期,便是隋唐。初唐长安冬无积雪,江北沃野千里,宛如仙境,大唐开疆拓土,威震四方。”

刘伯温轻摇其首,坦诚相告道:

“那第四个温暖之期……正是蒙元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之时啊。”

“陈雍今日所论,字字句句暗藏风水龙脉之机锋,恰与眼下北方龙气式微之兆隐隐相合……”

“故而,《国运与天象之必然关联》此等论断,也并非全然无稽。”

“以臣之见,陈雍实乃当世不可多得的奇才,还望陛下能明辨忠奸,勿失贤良。”

一席话如抽丝剥茧,层层递进,将朱元璋心中的困惑一一剖开,令这位开国皇帝顿觉如饮甘露,醍醐灌顶。他眯起眼,沉声问道:

“如此说来,陈雍并非诅咒大明,更不是有意接近燕王,欲将其引入歧途?”

“正是如此!陛下圣明!”刘伯温拱手应道。

见朱元璋仍喃喃低语,似在反复咀嚼此中深意,刘伯温自嘲一笑,道:

“臣自诩精研阴阳术数半生,于风水一道浸淫日久,却始终未悟到气候潜移之妙。若非陈雍今日点破,臣恐怕要糊涂至死……”

这番话既是替陈雍开脱,亦是发自肺腑的喟叹——苦心孤诣数十载,竟不如一国子监博士之见,何其悲哉!何其叹哉!

朱元璋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世间罕见的大才?放眼这天下,能得刘伯温这般推崇者,寥寥无几。便是他这个大明皇帝,亦未尝受过如此盛誉!要知道,刘伯温素来惜字如金,即便救人时言语有所保留,也绝不会有太大偏差。如此说来,陈雍确实有过人之处!错不了!

朱元璋暗自点头,低语道:“如此说来,咱倒真该留他一命……”

话音未落,刘伯温正欲跪谢,却见李善长骤然变色,顾不得礼仪,急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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