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想了一瞬。
“文我不如四哥，武我不如三哥。”他把鱼食一粒一粒扔进水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就现在这样挺好。潇潇洒洒，没人惦记，才是最潇洒的。以后我就做世界上最潇洒的皇子。”
萧清宇认真地点了点头。萧清辞在旁边没有接话。他把地上剩下的一点鱼食碎屑拢到掌心里，没有往水里撒，只是攥著，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我们要回永昌了，这两天就动身。”
“你不是你今后就留在京城了吗？”
“没办法，我爹让我娘带我们回去——”
萧秀渊把掌心里的鱼食碎屑往水里一拍，“那你呢，以后想干什么？”
萧清辞想了想说“听我爹带回的亲卫们聊天，京城的烟雨楼是天下最好玩的地方。还有赌坊，他们说是最大的销金窟。不过，我还没去过。等我去了，以后带你去。”
“那以后我开一百家烟雨楼。”萧清辞把地上的鱼食碎屑全拍进了水里，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要多吃一碗饭，“再开一百家赌坊。你来随便玩，报我名字就行，不用付钱。”
十岁的孩子说这话，换个人听见大概会当童言无忌一笑而过。但五皇子没有笑。他认真地看了萧清辞一眼，然后把手里最后几粒鱼食也撒进了池塘，往身后的老槐树上一靠。“那我不占你便宜。”他说，“你开烟雨楼，我开钱庄，开满大炎每一个州府。以后你缺钱了就找我，我让掌柜的给你送银票。”萧清辞愣了一下。
“你那是什么表情。”五皇子挑眉，“本殿下做生意肯定比你精。回头我再去帮清宇和四哥开几家书局，他那些书堆在屋里都快发霉了。再开几家酒楼，以后咱们出去玩，住自己的酒楼，吃自己的菜，花自己的银子。”
萧清辞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扭头对萧清宇说：“清宇你记住，今天你五哥说的话，以后我全等著兑现。”萧清宇眨了眨眼，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蹲在池塘边，看着锦鲤把最后一点鱼食抢光，水花渐渐平了。柳条被风吹得一晃一晃，把他们三个的影子在水面上搅成一团。
萧清宇忽然又转过头来：“五哥。”
“嗯？”
“那我以后想干什么？”
五皇子低头看着他。这个问题把十岁的五皇子难住了。他看着这个五岁的小孩——不比他当年在别院里见到时那个皱巴巴的襁褓里的小东西，已经能说会道会思考“鱼怎么排队”了。他说不出来。他看向萧清辞，萧清辞也看向他。
“你以后啊，”萧清辞把手按在弟弟头顶，用力揉了一下，把清宇的头发揉得跟他自己的一样乱，“你以后当军师好了。你这么聪明，不当军师浪费了。”
五皇子在旁边点头：“对。以后我们几个里头，打架找你姐，赚钱找我，玩找你哥，正事找你和四哥。你们就负责聪明。”
萧清宇被两个十岁的哥哥夹在中间，这个揉他头那个拍他肩。他想了想，觉得这个分工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池子里的锦鲤打了个挺，溅起一蓬细碎的水花。
远处，万寿宫的帘子又掀开了。太后站在廊下，远远望着御花园池塘边三个小小的身影。周氏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清辞那孩子，跟五殿下倒是投缘。”
太后手里的佛珠慢慢捻了一圈。“靖山小时候也这样。”她顿了顿，“就是太远了。”周氏知道她在说什么。不是孩子们离她远，是西南离京城太远。永昌城在两千多里外的山那头，每次带孩子回来看她，路上要走大半个月。
“等清辞再大些，”周氏轻声说，“让他多回京城。”太后转过身来，拍了拍她的手背，“让他们玩吧。能玩多久玩多久。”
池塘边，三个人已经喂完了鱼，正蹲在柳树底下分享萧秀渊从母妃宫里偷来的半包桂花糕。糕还是和五年前一样，被压得变了形，边缘碎了好几块。萧清辞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还行。”他说。萧秀渊嗤了一声，掰了块大的递给萧清宇。阳光从柳条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三个孩子脏兮兮的衣摆上。清风从南边吹过来，吹皱了池塘的水面，也吹远了远处万寿宫檐角的铜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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