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
雪原上,那个鬼子曹长的哀嚎声渐渐弱了下去。
零下三十度,不需要补枪,失温和失血会在十分钟内抽干他的命。
据点炮楼的射击孔后,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桦树林。
没人敢动。
刚才试图冲出去救人的两个伪军,尸体还横在壕沟边上,脑袋都被开了瓢。
那个看不见的死神,就在外面。
他在围点打援。
只要有人露头,或者试图架机枪,必死。
“太君,这……这咋整啊?”
伪军排长缩着脖子,牙齿打颤。
据点里剩下一个身负重伤的日本军曹,捂着被弹片划伤的脸,咆哮着:“打电话!请求县城战术指导!让炮兵中队复盖那片林子!”
“哈依!”
通信兵疯狂地摇着电话机手柄。
“摩西摩西?这里是野狼沟据点!摩西摩西?”
听筒里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连电流声都没有。
“太君……线……好象断了。”
通信兵脸色惨白。
军曹一脚踹翻了桌子。
电话线埋在地下半米深,平时根本不会断,除非是被人挖出来剪断的。
那个狙击手不是一个人。
他们被包围了。
……
桦树林边缘。
陈从寒披着那块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白床单,整个人象个雪包一样趴在树根下。
他嘴里含着一颗松子,慢慢咀嚼。
二愣子趴在他身边,嘴里还在嚼着一截黑色的胶皮线。
那是刚才战斗打响前,它按照陈从寒的指示,从雪地里刨出来咬断的电话线。
“干得好。”
陈从寒低声夸了一句。
此时,远处的鬼子曹长已经彻底没了动静,变成了一具僵硬的路标。
天色渐暗。
风雪却越发紧了。
这是猎杀最好的掩护。
陈从寒动了。
他没有起身,而是象一条白色的蟒蛇,贴着地面滑向战场中心。
搜刮。
这是穷鬼抗联的必修课。
那挺倒在雪地里的“歪把子”轻机枪(大正十一式)很显眼。
陈从寒爬过去,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枪管。
好东西,但也是累赘。
这枪重达10公斤,结构复杂,娇气得很,还得用专门的漏斗供弹。
他一个人带不动,也没那么多子弹喂它。
咔嚓。
陈从寒熟练地拆下机枪的复进簧和撞针,随手扔进了深雪里。
没了这两样,这堆废铁就算被鬼子捡回去也只能当烧火棍。
他又解下机枪手身上的弹药袋。。
通用弹药,好东西。
接着是那个鬼子曹长的尸体。
陈从寒在他怀里摸索着,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铁盒。
拿出来一看,上面印着红十字。
打开,里面是几支玻璃瓶装的白色粉末,还有一卷绷带。
磺胺粉。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叫“消炎神药”,比黄金还贵。
一条命,往往就差这一瓶药。
陈从寒的手微微颤斗,小心翼翼地把铁盒揣进贴身衣兜。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药来得太及时了。
他又搜走了所有的饭团、水壶,甚至连鬼子靴子里的羊毛袜都没放过。
这一波,富得流油。
“二愣子,撤。”
陈从寒没有贪多,带着物资迅速退回黑暗的林海。
据点里的鬼子成了聋子和瞎子,今晚肯定不敢出来。
但这还不够。
陈从寒靠在一棵老松树下,给左臂换了药,吃了两个饭团,体能恢复了不少。
他抬头看着那个亮着探照灯的炮楼。
灯光象一把把利剑,在雪地上扫来扫去。
据点里还有二十几个劳工,还有那群被吓破胆的惊弓之鸟。
不趁着这口气还在把据点拔了,等明天天一亮,鬼子的援军一到,死的就是劳工。
“系统。”
陈从寒闭上眼。
【进入课程:夜间潜行与无声杀戮】
这一次,场景变成了漆黑的雨林。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教官,没有脸,只有一把在月光下不反光的匕首。
“夜色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皮肤。”
“心跳控制在每分钟50下。”
“脚步落地先用脚掌外侧。”
“杀人不需要枪,只需要一把刀,和一只捂住嘴的手。”
陈从寒在黑暗中一次次地练习摸哨、背刺、锁喉。
他在仿真中杀了一百个假人。
直到他能在踩碎枯枝的一瞬间,利用那个声音掩盖出刀的动作。
……
午夜。
风停了。
月亮被乌云遮住,大地一片漆黑。
野狼沟据点死一般寂静,只有炮楼顶上的探照